春雪连忙迎上去,接过食盒,道:“姑娘竟去了这么久。”
江云鹤关上院门,俏皮地眨眨眼:“为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春雪已经将食盒放在桌上,闻言呆了呆,什么叫“我的手艺”?她的目光在打开食盒后显露出来的二菜一汤上逡巡,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荒谬。
江云鹤取了布巾擦了擦脸,所幸没染上灰,然后坐在桌前,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着白菜就要吃上一口,见春雪还在边上站着,双目当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放下筷子,举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快坐下来吃吧。”
又不是第一次上桌吃饭,怎么还那么拘谨。
春雪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坐下,埋头吃饭。
鸡腿肉一吃到嘴里,果然和厨房做的味道不一样,她愣了愣,迷迷糊糊开口:“还真是小姐您的手笔啊。”
“傻丫头。”江云鹤盛了汤在饭里,简直被她逗笑了。
“小姐真是心灵手巧。”春雪平日里哪里吃得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胃口大开,江云鹤做得算多,到最后竟然也被清扫了个干净。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江云鹤才放下心来,抓住春雪的胃,与她坦诚相待,基本上就可以将她收拢到自己身边了。
虽然这小丫头胆小怕事,能够帮她的不多,但好歹算是有了个身边人,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
王东宁是皇帝派遣到塞北给祖父看病的,那么他故意下毒必然和燕都种种人脱不了干系,她孤立无援,只能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不过是个开始。
春雪吃干净最后一粒米饭,抬起头来才惊觉江云鹤不知道看了自己有多久,有些心虚地擦擦嘴,站起身来主动收拾起碗筷:“小姐您歇着,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没人送饭的问题算是解决,江云鹤现在还有一件很打紧的事,那便是她的马青鸾,快要憋坏了。
城内不能纵马,江云鹤在屋里冥思苦想。
这时候春雪从厨房回来,竟然还带了一盆花回来,花朵艳丽,与这院中景致格格不入。
江云鹤有些奇怪,问:“这花是谁给的?”
春雪将花摆在桌上正中间的位置,道:“是二小姐的丫鬟给奴婢的,说是二小姐怕小姐您憋闷,特意找了这么一盆花来。”
江云鹤更感到奇怪了,印象里,江云卿可是个风雅人,怎么会送来这么一盆堪称俗艳的花来。
于是她起身上前,手捧上花盆,在一丛绿意里翻找,果然从里面找出个白布娃娃来。
春雪见她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忙凑过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白布娃娃的五官皆是用血红色的线织就的,看上去颇为瘆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云鹤却面不改色,给娃娃翻了个身,就见娃娃背后毫不避讳地刻着她的生辰八字,这竟然是个专门诅咒她的娃娃。
春雪惊得脸色惨白,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说不出话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江二小姐会有这般歹毒的心肠。
江云鹤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于是好心替她那位二姐姐辩护:“花是那丫鬟给你的,多半和二姐没关系,你也不必乱想。”
她取了剪子,三两下将娃娃剪烂,表情平静,像是这么大的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春雪头脑简单,想不到那么多,只愤愤不平道:“小姐一定不要放过这幕后之人。”
“不放过又能怎样?”江云鹤伸手刮了刮春雪的鼻子,“左右我不会缺胳膊少腿,怕这些做甚,那人想要折磨我,用错了地方,是他自己犯蠢了。”
春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不明白但无条件支持江云鹤。
江云鹤嘴上说着不用管,心里却并非这么想,她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没有脾气,只是这偌大的江宅,她连人都没有认全,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倒不如先放放,若是那人当真恨她入骨,必然还会有所作为。
似乎是剪烂了还不够意思,江云鹤取了烛台,将乱成一团的棉布扫到地上,用火一把烧了干净,只剩下些许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