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鹤出生那年,不过十七岁的新帝登基。
江云鹤在大房晚辈里排行第四,然而排行第三的少爷其实出生不久就夭折了,相传本来江三少爷出生时很是健康,哭声嘹亮,而江云鹤一落地,江三少爷就停了哭泣,脸色青紫,就像被人掐死了一般。
如果说这只是不幸的巧合,往后三年,各地节度使动荡,蝗灾旱灾水患地震一股脑席卷大燕,更有外敌胡人突然开始骚扰塞北边关。
而江家也是各种事端,差点被阖族流放。
又有云游道人路过江宅,掐指一算算出江云鹤乃天煞命格,所有的不幸便是她造成的。
此事影响甚大,连焦头烂额于各种乱象的年轻帝王都有所耳闻。
还是江崇亮赶在帝王盛怒之前,将年仅三岁的江云鹤带去塞北,一切不幸之事渐渐好转,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但是有关这些过往,江崇亮并未向江云鹤提起过,有时候她看着别人家父慈子孝的场景,也会忍不住询问他,为什么她的爹娘不要她了。
每次无论多忙江崇亮都会拉着她去往那棵千年胡杨下,指着远处漫漫黄沙:“我家云鹤命格贵重,只有塞北英烈之魂能够镇住,让你平安长大。”
起初她对此深信不疑,不过越来越长便明白一切不过是爷爷安慰哄骗她的善意谎言,这次回京路上,她探听了不少过往的消息,总算拼凑出自己出生后那完整的三年。
但江云鹤并不相信那些,只是觉得他们将一切不祥归结到一个无知幼童身上,实在是叫人鄙夷。
在祖父的关怀下,她的心境平常且积极,自然不会被人世间的风言风语乱了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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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厨娘秦安给后厨一桌子人做好了菜,刚坐下打算吃,突然走进来一个目光四下打量的女子。
那姑娘身着一身干练短打,看上去感觉像一个门房,只是长得颇为俊秀了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便是宅中厨房吗?不知可还有午膳?”来人便是江云鹤。
秦安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站起身来,她看不出女子身份,故而很是谨慎,先问:“姑娘是……”
“我是四娘江云鹤。”江云鹤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微笑着道。
秦安本来还想凑近一些,闻言连忙止了步子,她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虽说江四小姐可谓名声在外,但到底是主子,没有不搭理或者怠慢的道理,于是便道:“厨房自然是不会剩菜的,不如奴去给您做几个菜?”
辛苦一点,但不得罪人,确实也是她的求生之道。
江云鹤看了看厨房后院的饭桌,以大家伙的食量,秦安真留下做饭怕是自己就赶不上吃了,于是笑道:“不用,你自己吃就好,我借借厨房自己弄点吃的就成。”
自己弄点?真的不会炸起来吗?
秦安有些惊怕,但看到江云鹤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似作伪,只能无奈点头:“这是灶台,这些是食材,剩得都不多……”
与其说剩下,不如说是晚间他们下人的菜品,看来江家是真舍不得施舍她一口口粮。
江云鹤心里想着,也不想过多计较,招呼秦安自己去吃饭,不用管她。
她在塞北跟着宝珊学了不少菜,偶尔抱歉惫懒,又不想吃军中的大锅饭,她便很自觉地做起饭来,味道不赖。
江云鹤做了酱炒鸡腿肉、清炒白菜和蛋花汤,够两个人吃,做完便放进食盒里。
这个时候后院的人早就吃完了,不过各自回屋,没人敢来围观。
江云鹤只找到了秦安,同她道了别。
看着她手里的食盒,秦安这才相信,四小姐是真的会做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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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居,春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她是穷苦人家里出来的,惯会忍饥挨饿,伤药早就干了,她便起身,只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就坐在院子里等江云鹤回来。
好在也不久,江云鹤总算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手里提着食盒,看上去并不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