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末尾,江云鹤叫春雪去帮自己打听城内城外是否有可以骑射的赛马场,春雪与门房婆子唠了一晚上嗑,终于带着消息回来。
“小姐,说是燕都城外确实有个赛马场,就是要先去城南白家庄买马票,似乎价格不菲。”春雪回来时猛灌了两盏茶,现在在江云鹤面前她越发自如没讲究了。
江云鹤本想说多少钱都能接受,却突然想起自己所有身家都拿去给了那个嚣张跋扈的驾马人,似乎是叫什么阿岚,现在她真是一穷二白了。
“大概多少钱?”江云鹤皱着眉问,也顾不上关切春雪一句辛苦了。
春雪晃着脑袋:“据说是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江云鹤瞪大眼,这得是多大的场地,多好的设施啊。
江云鹤身在军中,得了个骑兵营的缺,每月固定有些俸禄,都被她存起来了,但存了这么多年,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两银子,这次回京她就带了十两银子回来,合着就能去那马场五回。
春雪虽迟钝了点,但这下也看出来江云鹤的窘迫,连忙宽慰道:“城南本就是富户区,那马场更是专门为有钱人开的,小姐别太难过。”
要知道府里每个公子小姐的月银顶天了也就五两,江家人都是清官,没那么多钱。
江云鹤初初回府,自然是没有月银的。
“春雪啊。”江云鹤却打定主意要去探探那马场虚实,于是凑到春雪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平日待你如何?”
春雪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手又抓在那荷包上,她嘴唇微张,说出的话近乎气音:“小姐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有二两银子吗?等我赚到了钱,一定还你。”江云鹤终于是憋不住,直截了当道。
春雪却面露难色,扭扭捏捏回应道:“小姐,不是我不想帮您,是我每月也就一两银子月银,且都拿去给了母亲,实在没有富余了。”
竟是如此,江云鹤仍托着腮,说起话来头便在手心上一点一点:“算了,总归城外是有山道的,大不了我就在野地里跑跑,应当不至于碍到谁的路。”
说罢,她拍拍手就这么确定了。
春雪其实很不理解江云鹤,明明都身处这样的境地了,却还是不愿意委屈了不过一匹马,于是便问:“小姐,那马就这么金贵吗?”
江云鹤想到了解决方法,笑意盈盈,道:“青鸾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战马,在塞北撒野惯了,若是闷着恐怕会生病的。燕都气候本就同塞北天差地别,我适应得尚且勉强,更不用说它了,自然得带它出去溜达溜达。”
春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更是想要同江云鹤亲近了。
毕竟对一匹马都那么关照,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江云鹤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但笑不语。
又坐了一会儿,江云鹤道:“天色也不早了,洗洗睡了吧。”
春雪便出去准备洗漱用的水,云中居到底不那么方便,就是要个水都要走上一会儿,江云鹤有时候也想帮着春雪一同去打水,但这小丫头在这些事上颇为固执,根本插不上手。
梳洗过后,江云鹤便叫春雪自己去睡下,她还得等一会儿。
春雪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强忍着才没有哈欠连天,闻言便顺从地退到了自己屋里。
江云鹤披散着长发,取了纸笔,自个儿研墨,又开始写起今日小扎。
入夜总是让人深思的时候,江云鹤工工整整地写下今日发生种种,又不免想到了祖父。
“爷爷,您放心,就算千难万险,我也一定会找到害您的幕后真凶。”就算是那个人,她也不会畏惧。
写罢将纸页放入带来的小盒子里,熄了灯躺上床,摒弃一切杂念,悠悠睡去。
*
翌日清晨,江云鹤起得比春雪还早,她想了想,还是别叫醒她,于是出去打了水回来,自己洗漱。
等到用早膳的时候,出乎意料竟有人送来了早食,还挺丰盛。
江云鹤习惯性地道了谢,听得本就战战兢兢的来人更加颤栗,她也没理会,去叫醒了春雪,一块儿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