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纪远声想都没想就要拒绝,然后才觉得这橄榄枝奇怪,想想也只有一个可能,“黎迟夏找过你了?”
“猜得这么准,”周牧楚玩笑道,“你们这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纪远声不自觉屈起手指,“普通朋友。”
“哦,”周牧楚心里不信,但也不揭穿,“眼光不错啊,难怪之前的金|主看不上,这个有钱事少又好哄,对不对?”
“不是,”纪远声思绪有点乱,想反驳又觉得会越描越黑,“和钱没关系。”
他这才发觉自己落了周牧楚的圈套,人家早看出他那点心思,只是想激他亲口承认罢了。
“哈,动心之后话都变多了。”周牧楚笑得戏谑,“要不哥给你传授点追人的经验?”
纪远声哑然。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周牧楚耸耸肩,“总之呢,我既然答应了他,肯定会帮你,你若是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就好好编曲,虽说资历浅,但凭你的能力未尝没有走红的可能。”
这倒不是他夸大其词,周牧楚知道他是真有天赋,不然也不会邀请他加入。上次分享了乐队的表演视频,自己的老师都对纪远声的唱功赞赏有加。
纪远声点头,听他接着说,“你也是走运,碰上的一个两个都有心帮你。”
“就程逾川啊,打算请你和黎迟夏几个去赛车,可别缺席。”周牧楚和纪远声怎么说也有共事的交情,愿意多说两句,“大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知道吧?”
纪远声抿了抿嘴,想问为什么程逾川这样权势滔天的商业巨擘会这么看得起自己。
转念一想把话咽了回去,周牧楚跟程逾川混的时间远比他长,若是把自己这点疑虑透露给程逾川,那和直接问他本人又有什么区别?
黎迟夏去厕所里摆弄一番后,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完事儿了有点做贼心虚地避开了人群,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了程逾川。
他一边翻自己成堆的车钥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侧的年轻人说话。黎迟夏觉得那人有几分眼熟,多看了两眼才看出来是刚才朝自己献殷勤的服务生。
他略有讶异,想不到程逾川也会和服务生丝毫不摆架子地聊天。
“谢谢,谢谢程总厚爱!”黎迟夏隐隐看到程逾川塞给谭皖一个红包,看着金额还不小。
“……肯定的,我一定好好干!”他激动得恨不得鞠躬道谢。
程逾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迟夏发现那服务生的眼里有种过分的倾慕。
或者说爱慕。
大概是得了什么疑心病,看什么都往那方面想,黎迟夏揉了揉眉心,感叹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总以为程逾川是势利交友的人,现在一看倒是自己有偏见。黎迟夏想起之前还为他对纪远声的无端好意心生疑虑,不禁有些愧疚。
“这么晚了程哥不在这休息一宿啊?我记得浮光有套房吧。”
这次他主动客套起来,黎父和程父关系是不错的,程逾川对他也算得上热情,见到了不寒暄两句反而像在摆脸色。
“我倒是想啊,公司有急事,哪能休息啊?”程逾川笑着说,“你是要回学校吧?走,送你一程,正好顺路嘛。”
“不用不用,”黎迟夏不很明显地往后望了一眼,“我等人,程哥先赶回去吧,可别耽误事了。”
郑新言家里有事,司机先来接他了,黎迟夏等的是谁很明显了。
“没事,不耽误,都熟人客气什么。”
“我就去把车开出来等你们啊。”程逾川说完转身朝车库走,都没给黎迟夏拒绝的余地。
黎迟夏在人际关系里是有些排外的,倒不是他对程逾川有意见,只是他一向不那么愿意结交那圈子里混杂的鱼龙。
况且……他还没来得及去问纪远声。
黎迟夏正要拿手机发信息给他。
“找到你了。”纪远声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听不出来是真的担忧还是明知故问地戏弄他,“刚才没什么事吧?走那么快,还以为专门为了躲我。”
“你想多了,”黎迟夏嘴硬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躲你干什么。”
纪远声心知肚明,只弯了弯唇角。
黎迟夏盯着他意味不明的笑,方才那丢脸的一幕在脑中闪回,被他笑得差点炸毛。他怕纪远声继续追问,连忙扯开话题。
“不早了,赶、赶紧回学校吧,搭程逾川的顺风车。”
纪远声直接略过了他的话,只欣赏着黎迟夏又慌张又恼怒的神态,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倾下来落在黎迟夏后脑勺。
“缚鸡之力,还是有的。”
旋转门外头停了辆崭新的保时捷,在黑夜里奢华又低调。
程逾川摇下车窗,从车里探出手臂朝两人挥了挥。
“跟程逾川一起吗?”纪远声脚步一顿,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引得黎迟夏回头看他。
他没错过纪远声眼底的排斥。
“怎么了?”
纪远声对上程逾川看过来的眼神,收起脸上的异色——他不太喜欢程逾川,但不想和对方真的闹僵,也不想牵扯上黎迟夏。
“没什么。”
两人都坐在后排。程逾川客气了一番,黎迟夏心不在焉地想着纪远声刚才的反应,一个字没听进去。
坐在驾驶位的程逾川时不时和两人搭话,确实让人如沐春风,到后面程逾川和纪远声说起纪远声之前工作的事情,黎迟夏插不上话,就坐着发呆。
尽管并不想听,身边的交谈声总还入耳,黎迟夏偏头数着一辆辆被甩开的车,莫名地意兴阑珊。
“程哥,我眯会儿啊。”他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假寐。
“哦,好。”
程逾川体贴地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黎迟夏随便从常听歌单里挑了首放,他不着边际地想,倘若纪远声能和程逾川结交,也照样是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