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黎迟夏去找了周牧楚,平常他对周牧楚这种看着就不太正经的一定会保持距离,但现在他确实有事相求。
“周少,”黎迟夏像旁人一样称呼,语气有点疏远的意思。对方看见他略有惊讶和兴味,但很快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样子。
“纪远声在你的乐队待过吧?”
周牧楚眯了眯眼,毫不费劲地看出他的意图,直接道,“你想帮他?”
黎迟夏没应声,算是默认。
“做这行多少得有点人脉,”周牧楚点了根烟凑至嘴边,“我和他的专业到底有些差别,我倒是认识一个能帮到他的。”
“不过,人脉可比钱贵。”周牧楚笑着提醒他。
黎迟夏了然地点头,“算我的。”
“人情倒是不必,”周牧楚靠着门框,上上下下打量他,“小黎总,我可真是好奇得紧,你对那小子这么上心,你俩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黎迟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
人家是什么都敢问,他可不是什么都敢答。
“行了行了,”周牧楚看出他的窘迫,放肆地笑,“多大点事,反应这么大。”
“周少,有句不该问的——”
周牧楚咬着烟似笑非笑,举手投足间透出舞者的优雅,把黎迟夏衬得更像三好学生了。
“不该问为什么还要问?”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世上的事情,要么就前进,要么就后退,原地徘徊算个什么事?”
黎迟夏语文水平不高,但还是能把他的意思听懂个大概,他扯了一下嘴角,听这打扮不良的富家公子哥继续说。
“小黎总,不该做的事多了去了,管别人说什么呢?喜欢就去追呗,怕这怕那多没意思。感情问题我可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你这不挺有心得嘛,黎迟夏暗自腹诽。
“我是想问,你和你对象怎么谈上的?”
“哦,这个啊。”周牧楚提到这个脸上显露出莫名的骄傲,“死皮赖脸缠着他呗,那玩意儿可难追得很。”
“怎么?”周牧楚反问道,他是个压根不懂得害臊的性子,“你要追纪远声?”
“不是。”
黎迟夏当即否认,但下一句却反驳得没什么底气。
“我怎么可能对男生有意思?”
周牧楚哼笑,“我倒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啊,小黎总。”
“什么意思?”黎迟夏像是受了晴天霹雳,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得到了确证,在胸腔里疯狂滋长蔓延。
周牧楚老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小孩子不必知道。”
“他不是那种人,”黎迟夏舔了舔嘴唇,好掩饰忽然被揭穿的无措和慌乱。
“我也不是。”
“我男朋友也这么说过,”周牧楚不以为意,“否认其实比承认容易。”
黎迟夏后悔了,不欲再讨论这个话题,周牧楚这种无视一切,敢做敢当的心态,不是谁都能借鉴的。
他转而从口袋里拿出张纸,也许是保存得太久,纸的边缘都有些毛边。
是之前纪远声留在他这里的乐谱。
“纪远声写的,劳烦估个价呗,周少。”
这里估的“价”不是价钱,是价值。
黎迟夏知道周牧楚海内外认识的人不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更想让纪远声用自己的能力赚钱。
“呦?还是情歌呢。”
周牧楚眉峰微动,接过来扫了一眼,竟忽然嗤笑一声,“没看出来啊,他还会这么一手呢,”说着别有意味地望他一眼,“得亏追的是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黎迟夏满脸茫然,不知所谓。
连词都还没填怎么知道是情歌?
“这么明显的藏头又藏尾啊,”周牧楚指着乐谱道,“谁写谱子会这么换行?”
黎迟夏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滑,
右边是520,左边是1314。
之前黎迟夏看不懂乐谱,压根没仔细看,现在被指出来了,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巧合。
“周哥。”
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黎迟夏在怔愣和惊吓之间下意识抽走了纪远声手中的乐谱,蜷在手里。
恰巧纪远声只看到黎迟夏脸上窘迫的瞬间,不明所以。
周牧楚目睹两人的神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想不到郑新言居然说对了,更想不到纪远声也会有喜欢的人。
毕竟纪远声是他招进乐队里的,就冲他这张脸,男女皆有,被他拒绝的有钱人不乐意,还有不少打压他的。
那时周牧楚甚至随口劝过他。
不是想赚钱吗?玩玩而已,运气好能赚一大笔,碰上有别的想法的再跑,左右也不吃亏。
结果纪远声犟得很,从不沾这些东西,干净倒是干净,就是名气不高。
“寒假可以来兼职吗?”纪远声既想趁着空余时间赚点钱,又不想让对方为难,况且周牧楚帮自己的也不少。
“不上台,就做点幕后工作。”他知道自己毫无权势的背景加上油盐不进的态度早已得罪过大人物,这时候抛头露面非但没什么好处,还可能连累乐队。
“哦还有,这段时间争取写个专辑,我帮你引荐给白青律,他不是要来这边开演唱会吗?说不定还能让你露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