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昔日的困扰再次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我不希望在项目出问题时第一个被揪出来顶罪,哪怕制造问题的根本不是我。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做一个透明人?一个坐在敞开式办公区角落里、没人注意的小透明?
我不怕被人忘记,更不想被人记住。
为什么我不能平平凡凡、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为什么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要被亲戚朋友嘲笑一事无成——既没成家,也没立业?
银行卡里有多少数字,说到底只是数字。我依然失去了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结的唯一凭证——一份工作。
我不过是个嘴硬的、看似不在乎面子、却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失败的中女罢了。
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舞台中央,一个长相帅气的男歌手正在弹唱。他有一双盛满忧愁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轻轻开合,流淌出一首惆怅的歌。
“小姐,一个人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头——
严子承。那个曾经一起共事过的产品经理。
“你怎么在这儿?”话脱口而出。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我就不能在这儿?”
“没有……”我顿了顿,“只是觉得神奇,在这儿碰到你。”
严子承爽朗地笑了,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听说,你从巨石大厦里出来了?”
他说的应该是裁员的事。我从来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你听说了?”
“嗯。”他也点头,眼神却飘向别处,“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出来?”
“可你不是才进去吗?”我有些意外,“现在就想着出来,是不是太快了?”
“也对,入职还不到一年。”他自嘲地笑笑,“这时候走,也就拿一两个月的补偿吧。对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我?”我故意拖长尾音,反问道,“你不知道这和问女人年龄一样冒犯吗?”
他轻笑一声,了然地耸耸肩,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在这儿?”
“我出来玩啊。”我歪着头看他,“倒是你,明天假期就结束了,不是更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释然:
“因为……我也不想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