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雷顿眼中的恐惧。
她看到对方兽化成竖瞳的眸子里,反射出的,粘稠的液体,翻腾的眼睛,在她脸上的一部分,皮肤的一小块,一瞬即逝地闪过。
就仿佛是人型的躯壳已经快要包裹不住内里的黑暗未知一般。
此刻,雷顿跪在她的面前,浑身颤抖,恐惧已经让这个少年无法动弹。
她该怎么做?
希尔维亚让他起来。
“管理好你的仪态,”她说:“你这样太引人注意。”
“我……我很抱歉,夫人……”对方颤抖着回答。
停顿了片刻,四周忽然安静了,少年等了一会儿,未听见女人说话,于是偷偷抬眸。
再一次。
那本该是端庄、高贵女人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令人恐惧到骨髓深处的,翻腾的眼睛。它们撕裂了这张脸,让希尔维亚成为半人半兽——不,比那还不如的,半人半怪的生物。
雷顿呼吸停滞了一瞬,他被那无数翻腾的眼睛锁死在原地。
在少年恐惧的瞳孔中,希尔维亚看到了自己。而糟糕的是,她好像无法让自己复原。
此刻值得庆幸的,是她不在城堡、不在市集,身处无人的田野上。
而令人不安的,是她这种状态随时有可能被前来找她的尼波尔、白薇儿,或者其他农民看见。
得离开这里,但是能去哪儿??
她看向雷顿。
这高壮的半兽人忽然像被夺走了神志,俯下身来,身体迅速兽化,一头雪白的豹子出现,朝希尔维亚俯下前肢。
希尔维亚抓起散落的衣服,没有任何犹豫地跃上白豹的背,白豹驮着她,后肢下倾蓄力,然后朝空中跃起,一人一兽消失在田埂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