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顺利。
在半兽人雷顿加入后,他们勉强赶在最后节点完成了春耕。
当最后一株青苗被栽入泥土时,尼波尔就差喜极而泣。同一天上午,希尔维亚去了各个佃户——那些收了她的钱,愿意试种新种子的农户们,也如约完成了种植。
很快这里就会绿起来,希尔维亚看着略显稀疏的田垄,眼神里充满希望。
雷顿跟在她身边,对农作并不感兴趣,却忍不住问希尔维亚,为何如此在意这些,贵族们无论如何动饿不死,她却非要亲自跑到田间。
“我体验过挨饿的滋味。”对此,女人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对于这个身份尊贵,又身怀恐怖力量的女人嘴里讲出的,与事实明显不符合的谎言,雷顿也只好当没听见。
她挨过饿?
他不相信。
源于血脉里某种本能,他对这个女人十分提防。尽管其他人——那个傻乎乎的农学家,那个挑剔的女助手,似乎都很喜欢这贵族女人,但只有雷顿知道,如果是聪明人,就应该快点跑,跑得越远越好。
最近,那力量越来越清晰,仿佛怪物显现一般,在女人谈笑间,那可怖的幻影,忽然会出现。可其他人谁都没有察觉。连伟大的北境之主,公爵大人都未曾感知到异常。
只有雷顿感觉到了。
当然,还有希尔维亚本人。
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梦里,她总是看见自己体内溢出黑色的粘稠的,如水银一般质地的东西,那东西上翻转着无数眼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吞噬一切生灵。
她很清楚那怪物是自己,感觉到那些流淌的触手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除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惊慌失措地惊醒外,希尔维亚甚至压下心头的恐惧,试图在梦里观察那可怕的“自己”。
毫无头绪。
但有一件事无法忽略。
就是她在雷顿面前,第二次露出了非人的姿态,而起因不过是她想将水壶递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