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可以任命他们为队正。你要做的,就是告诉队正每天的任务和具体做法。至于怎么安排人手,让队正自己去分配,他们更了解底下的人,你只需定期检查成果便是。”
姜禾听完豁然开朗,由衷夸道:“萧昫,你也太聪明了吧,怎么什么难事到你嘴里都变得这么简单!真是太谢谢你啦,帮了我大忙!”
萧昫听完哼笑一声,道:“要说谢,也该是我谢你,到底是我请你来帮忙,你尽心尽力至此,当真是我之幸事啊!”
姜禾笑容僵住。
这语气怎么听着怪怪的?
虽说是道谢,但总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她看了萧昫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确定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时候也不早了,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萧昫就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萧昫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道:“明日我陪你一道去田里,帮你把队正的人选定下来。”
说完也不等姜禾回应,径直推门而出。
许是心中的石头已经放下,又许是白天在田里劳作了一日,姜禾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一觉到天明,连梦都不曾做过。
姜禾第二天起来用完早饭,本想着叫萧昫一块儿去田里,却在院子里碰见了郑安。
“姜姑娘这是要去找王爷?”
姜禾点了点头。
“王爷一早就去了田里,让属下转告姑娘,嗯……不必等他。”
不必等他?明明是他不等人家好吧。郑安心里吐槽。
“这么早?”
“是啊,卯时刚过就出门了。”
姜禾只好作罢。
等她赶到地里时,发现萧昫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放眼望去,一队队人井然有序地站着,和昨天那副乱糟糟的景象截然不同。
姜禾见状,先是安排一队人去已经浇好水的地里浅耕一遍,疏松土壤,又安排另外几队去那些无主荒地里,把干枯的麦秆割掉,再翻耕土地。
田埂上,萧昫正背着手与田官说话,晨光落在他身上,倒真有几分躬身农桑的贤王之态。
姜禾走过去,听了一耳朵,说得是她昨天和田官讨论过的被抛荒土地的事情。
萧昫到底是生在皇权之下,长于庙堂之上,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直接下令所有土地必须与现有人丁对应,地契、户籍、税册三者缺一不可。若是人与地对不上号,或是仅持地契,无法提供耕种和纳税记录的,一律视为无主荒地,即刻收归公田。
并且着手将这些荒地改为屯田区,所有流民都被编入屯田户籍,派兵驻扎,兵民合一耕种。如此一来,豪强再想要回抵押的土地,早已是不可能。
姜禾听完,暗暗佩服萧昫的手段,心道以后可不能得罪他。
正想着,萧昫突然看了她一眼,姜禾干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开了。
哎,总觉得萧昫今天怪怪的。
姜禾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抛开,带着安排好的几队人去荒地种粟。
结果到了地头,发现农具不够用。
几队人大眼瞪小眼地站着,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农具凑齐。
看着这光景,姜禾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那、耕牛呢?有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姜禾深吸一口气:“种子粮呢?总有吧?”
还是摇头。
姜禾:“……”
姜禾呵呵呵干笑了几声。
一旁的王氏见状,道:“咱们这地方三年两头闹旱灾,每次旱灾过后都是这副光景,无钱买种,无牛耕地。”
姜禾听得心里发沉。
没牛没种子,这地要怎么种?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萧昫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萧昫,斟酌道:“王爷,这次旱情严重,家家户户都缺种子粮,您看能不能让官府救济一些?哪怕是借,秋收后再还也成。”
萧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姑娘这话说得轻巧,官府如今一穷二白,就连现在发的赈灾粮,都是本王厚着脸皮,向那些豪强富绅强‘借’来的。待这波粮尽,便是想借也无处去借了。那时,本王怕是真得撕了这层面皮,带人硬抢去了。”
姜禾:“……”
姜禾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下越发觉得奇怪,萧昫一向不是老谋深算的吗,怎么今天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小孩子气。
不对劲!
不对!
眼下要紧的是种子粮。
要了命了!
姜禾这辈子,哦应该是上辈子了,从来没穷过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落魄到种个地连种子粮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