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虽然嘴上应得利落，可当萧昫的手真的覆上她的小腿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昫的手掌心很烫，隔着薄薄的裤料一下一下按压着她酸痛的肌肉，姜禾只觉得有股热意从脚踝直冲脑门。

“够、够了！”姜禾猛地缩回了腿，道：“我好多了，好多了！”

姜禾不知道这个世界讲不讲究男女大防，但她从来没和异性这样亲密接触过，实在受不了啊，再不叫停估计她脸烫得都能烧穿地心了。

萧昫愣了愣，抬眼看去，见她耳根通红，眼神飘忽不定，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没事没事！是我应了的，怎么能怪你呢！”

姜禾说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谁知这一摸，竟蹭掉不少泥点。

姜禾尴尬地僵了一下。

又伸手摸了摸，又蹭掉不少干泥点子。

“……”

萧昫见状，起身去端了盆清水，拧了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脸吧。”

姜禾接过帕子，往脸上一蒙，心不在焉地一通乱抹。

萧昫见她擦得马虎，眉头微皱，想说帮忙，最终还是忍住。

“姜禾！”

“嗯？”

姜禾还沉浸在方才的尴尬里，下意识应了一声。

应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她还是很不习惯人家叫她这个名字，当然也没别人叫，就萧昫一个人叫。

姜禾也问过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萧昫但笑不语，她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虽然她从没正面承认过“姜禾”是自己的名字，可她被人这么叫了二十多年，听到人叫，难免就条件反射地想应。

这不，就没反应过。

也不知道萧昫到底背着她查到了什么，可不管查到什么怀疑什么，他倒是挺能忍的，竟然什么都不问，也没有什么反常之举。

是因为看上了她的本事和能力？毕竟他也说过要仰仗她的嘛！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思，姜禾自然也不会主动戳破。

姜禾看着他，道：“怎么了？”

萧昫与她对视一眼，发现她眼中满是戒备，像生怕他会突然发难，问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顿了顿，萧昫语气不自觉冷了一些：“宝剑唯利，不要大材小用了。”

“哈？”

“你懂农事，又有见识，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所在。我请你来，是因为看中你的能力，而不是需要多一个去田里干活的人。”

姜禾：“？？？”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价值不在于能挑多少桶水、能浇多少亩地，而是用现代农业知识帮他们科学抗旱、减少损失。

可问题是，那么多号人，浇水的浇水，锄地的锄地，看着都在干活，但感觉乱糟糟的，效率也不高，更不用说还有磨洋工和阳奉阴违的。

想想之前在李家村的时候，多简单啊！

村长一声吆喝，大伙儿二话不说就动起来，谁家的地谁家管，个个都尽心尽力。

那时候虽然也累，但心齐啊，干什么都顺。

可现在这批人，完全配合不起来！

姜禾越想越愁，长睫低垂，眼底的忧郁快要溢出来了。

萧昫见状，俊冷的面容终是维持不住了。

室内烛光忽明忽暗，好半晌，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姜禾抬起头来，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整个人又神采奕奕起来，道：“王爷，我能问你个事吗？”

“就是，我今天碰到个挺棘手的事。”

姜禾把白天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说完补充道：“后面还要浅锄保墒、耕地种粟……这么多事儿，总不能一直这样乱下去吧。”

“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萧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异样的静谧中，姜禾迎着他渐渐松动的目光，坦然又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萧昫才道：“你要管的不是事，而是人。用对的人，而不是事必躬亲。”

“你想想在李家村的时候，为什么好干？”

要命，这句话简直问到了姜禾心坎上，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不是你亲自指导每一个人，而是有村长这个中间枢纽，村长懂人、懂事、有威望，他一句话顶你姜禾十句。”

“可眼下这批人，大多是流民，来路不同，想法也不同，你若把他们当成一群人来使唤，自然是乱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他们中间找到‘村长’这样的核心人物，特别是灾民里的‘村长们’，比如逃难路上自然形成的带头人？”

萧昫心道，这会倒是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