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也能多吃上几顿饱饭。”
“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说着,众人纷纷将手里的篮子、背篓往前递了递,里面装着新摘的瓜果蔬菜。
“都是自家地里种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一定得收下。”
姜禾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竹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她肯收下,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一群人又说了些道谢的话,临走的时候,那个打头的汉子推了推身旁的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嘀咕道:“说啊,你快说。”
那妇人看了看姜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姜禾见状,问:“怎的,有什么事吗?”
那妇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土生见她一脸为难,偏又不肯直说,直觉后头准没什么好话。他顿时戒备起来,扬声质问:“就是什么,莫不是你们也听信了那些流言,想赶我阿姐走?”
那妇人慌忙摆手,“不不不,怎么会,农圣在这里,大伙儿的日子才有盼头,哪里舍得她走。”
一旁的汉子见她越说越乱,索性自己开口:“是这样,我们听说农圣这边治蝗颇有成效,可我们自己对付了这些日子,却总是弄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厚着脸皮来叨扰,想问问农圣您什么时候得空,能不能去我们地里瞧一瞧,给指个路子。”
姜禾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她早已将治蝗之法整理成册,呈交司农寺,按理说底下早该得了指引才是,怎的这些人竟还是一头雾水?
“官府那边,没有人来教你们如何治理蝗害吗?”姜禾道。
那汉子苦笑一声,“来倒是来过一趟,贴了几张告示就走了。可村里识字的人有限,会认字的不种地,会种地的不认字,那告示贴在墙上,大伙儿围着看了半天,也没弄清楚上头写的究竟是几个意思。”
姜禾皱眉问道:“田官呢?没有田官下来指导作业?”
提到田官,那汉子的脸色登时难看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小心,“田官嘛……有是有,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不嫌天儿太热,不大爱到地里头来,一天到头也不知道猫在哪儿。好容易见一面,我们多问一句,他还要摆脸色。咱们小老百姓哪个敢真的得罪官老爷,只好自己瞎摸索。这不实在是没了法子,才斗胆求到您这儿来。”
说到这里,他神情有些局促,停顿片刻才又道:“咱们也知道您如今……诸事不顺,外头又有不少风言风语,本不该拿这些事来烦您,可除了您,我们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
姜禾越听越觉得离谱。
蝗害是什么小事吗?当初在朝堂上,一个两个说得比谁都严重,仿佛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如今真到了该干活的时候,却任由底下人偷奸耍滑、敷衍应付。
真要爆发蝗灾,遭殃的可不是一家一户,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又是谁来背这个锅呢。
无论最后是谁来担责,被啃光的庄稼不会自己长回来。到头来,真正吃苦受罪的,还是百姓。
姜禾压下心中怒火,安抚众人莫慌,又让土生带着人去查看情况,讲解治蝗之策。因着事关重大,她现在无权无势也没法处理,须得同萧昫商议一下。
奈何萧昫最近在忙着抓内奸,不在庄子里。姜禾略作思量,便吩咐套车,带了两名侍从,往定远王府赶去。
马车行驶了个把时辰,到定远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而王府门前却很热闹,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了个严实。
该说不说,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啊。
姜禾当即吩咐:“绕道,从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