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片刻，周国昌浑身瘫软似的翻下来，侧躺着喘气，整个肥胖的肚子塌在床垫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床单。

田艺欣这才松了劲，收拢了岔开的双腿，四肢和身子微微向内蜷缩起来，胸口很明显地起伏着。身形丰满，骨骼偏大，长发微带湿润，黏在额角和肩胛。眼尾微微上挑，唇线饱满，只是口红已经淡了，模糊成一片浅红，眼线也花得不成样子。眼睫垂着，眼皮耷拉着。

歇了半分钟，周国昌撑着床沿直起身，眼下挂着两道痕迹很重的眼袋，乌青乌青的，上身皮肤和肌肉松松垮垮地抖了一下，床垫跟着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响。他偏头看眼田艺欣，嘴角扯出一抹笑，声音裹着浓重的喘息，语音模糊得发飘：“真丰满，肉肉的，挺舒服。”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指尖发颤抽出一支，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亮起来，他叼着烟吸了一口，靠在床背上，扫了眼电子钟，眉峰挑了挑：“呦，林董他们快来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平铺直叙：“我马上喊陈姨上来收拾一下，今天别让这老东西看出咱们刚玩过。”

田艺欣的手指缓缓蜷起来，动作滞涩，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境地。她没说话，眼帘掀了掀，目光从床头柜的现金上扫过，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周国昌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道：“我发现你今天一直时不时在看手机，是有什么事吗？”

田艺欣眼皮抬了抬，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哑着嗓子说道：“我在想啊，明天就要追责会了。我看她今天那样，下午出门之前应该还没有找到什么妥善的方法，因为当时我一直都在。她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她不管有没有找到解决方案或者怎么样，她应该找我商量。她应该会联系我，让我做点什么事的。但是她今天什么都没有，但今天到现在她什么都没让我做，也没联系我。”

周国昌把烟蒂摁进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火星灭了，他弯腰捡起地板上的长裤，抖了抖上面的褶皱，一边系皮带一边嗤笑出声：“哈哈，这会说不定躲在哪儿哭呢，正躲在哪个角落哭着呢。”

话音落，田艺欣没再耽搁，俯身从床沿捞过自己的内衣和裙子，慢慢往身上套。周国昌系好皮带，又扯了扯衬衫下摆，将褶皱捋平。

两人下楼时，一楼客厅已经被佣人拾掇得敞亮。一圈深色真皮沙发围出待客区，中央的黑檀木茶几上，三瓶洋酒并排立着，水晶杯倒扣在托盘里，杯壁映着顶灯的光。两只白瓷果盘里，车厘子、晴王葡萄码得齐整，旁边的刺身盘里，三文鱼厚切铺着碎冰，花螺、醉虾、酱鸭舌分碟摆开，香气混着冷气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