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倩雯没说话。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数据盘，停顿了一秒，然后将其紧紧握在手心，收进了外套口袋。

她拿起廊椅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细支的烟，重新叼在嘴角。这一次，她没有等孙雨竹动作，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散开，模糊了她此刻的表情。

何倩雯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孙雨竹，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作为周国昌，一个腐败的总经理贴身秘书，在总经理被清理后，按照集团商业规则，你也要被清理或者边缘化的，要留你原位，真的很难。哪怕你并没有参与任何腐败行为。甚至不知情。”

孙雨竹转头看向何倩雯，淡淡一笑，眼睛里带着亮光:“我当然知道啊。我不会要求您在人事任免大洗牌的时候，你保我至少在表面上不要保我。这不现实。我的预测是周国昌肯定完蛋，你肯定替上。然而集团为了不让周国昌的事情重蹈覆辙，他们对总经理的权力也会进行一次制衡的设置。只要到时候有人提出来留用我，而不是您提出来。您做一下形式上或者表面上的反对然后顺势接受就行了。”

何倩雯静静地直直地看了孙雨竹几秒，然后轻声说道:“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没问题。”“嗯。谢谢您，何总。”孙雨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一下。莫沉沉的夜色，缓缓说道:“何总，我估摸着今天晚上或者是就是此时此刻，我刚刚说的那几个人可能在某个地方也在密谋，甚至已经在提前庆功了。真的。”

何倩雯淡然一笑，没说话，她抬头也看了一眼星空，身子往长椅后靠下去，轻柔的长长吐了一口气。

微风掠过廊檐，带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长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烟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并排坐在长椅上，望着廊外沉沉的夜色，中间隔着那包烟和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在孙雨竹找到何倩雯夜谈的当时当刻。

郊外。

月光从夜空里勉强渗下来，被树影、山影割得支离破碎，只在远郊小村的泥土岔路上洒下零星亮光。岔路尽头的独栋别墅，院子铁艺栅栏门半掩着，门内孤零零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与周围的乡野环境格格不入。

二楼卧室门口，镜头推进。门框内，床单皱成一团，衣物散乱在床边和地面——女式裙子歪在地毯一角，内衣钩在床沿，男人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长裤团在地板上。床头柜是普通的木纹样式，一叠现金码得齐整，牛皮纸绳捆了三道，旁边的电子钟亮着淡蓝光，数字跳着，定格在8:57，旁边还摆着一部黑屏的手机，烟灰缸里躺着半截烟蒂。

周国昌俯着身，后背覆着一层细细的汗渍，松垮的赘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衬衫褪在腰间，最后几下起伏后。他胸腔里的喘息粗得像破风箱，嗓子里呼出来的气扑在田艺欣颈窝。田艺欣脊背绷直，侧着脸，手臂软塌塌搭在身侧，眉头微微蹙着，全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