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竹顿了顿，拇指和食指捏住烟卷，往廊椅扶手上又摁了摁，火星彻底暗下去。她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支的烟，指尖勾过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舔着烟纸，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何总，你的美貌在咱们海川市都数得上，跟那些视频里、电影院里的明星都及不上你。而我们，长得虽然不能跟你比，但也不差。只要是年轻、有点姿色的女孩子，在这个男权当道的世道里，无论哪个职场、哪个领域，美貌既是资本，又是原罪。你这凯莱双绝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你这漂亮，跟那些开了美颜的明星、网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甩他们不知道多少条街。”

她往何倩雯那边侧了侧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无论你优不优秀，旁边总有觊觎的、垂涎的野兽。你做小职员的时候，垂涎你的可能是主管、经理；你做了领导，更高一阶的领导就会垂涎你。你爬得再高，总归有比你更位高权重的臭男人垂涎你、觊觎你、打你的主意，得不到你就会毁了你。”

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地板，碎成细屑：“而这个时候，你就需要我这种角色。一，长得不错；二，我知道男人想要什么，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三，我还能收集他们的秘密。”

何倩雯皱了皱眉：“我要他们的秘密干嘛？”

“不不不，何总，你错了。”孙雨竹连忙摆手，烟卷在指尖晃了晃，“咱们要秘密，不是为了陷害或攻击谁。他们的有些秘密，会成为咱们的护身符。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不需要拿秘密当武器、当矛，但需要拿那些对咱们别有企图、心怀歹念的人的秘密，当做保护自己的盾。我是这个意思。”

孙雨竹的脸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惨白，指尖攥着烟卷，指节泛青。她眼睛转向廊椅上的数据盘，声音压得更低：“里面有他们密谋贪污的录音，有篡改项目书的对话，还有林副董收受好处、接受‘馈赠’女下属的实锤。这些都是铁证，只要捅出去，他们想翻身都难。”

何倩雯指尖停在膝盖的绒毛面料上，顿了顿，声音平得没什么波澜：“你说的那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是谁？”

孙雨竹嘴角牵了牵，烟卷在指尖转了半圈：“当我说出这个人，你脑子里应该已经有个模糊的影子了，只是你还不确定，是吧？”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对你想的没错，就是她——你的秘书兼助手，田艺欣。”

何倩雯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扣进绒毛里，眼睛微微睁大，瞳仁里的月光晃了晃。“田艺欣？是她？”

“对，是她。”孙雨竹吸了口烟，烟雾漫过唇角，“两个月前，他们先是用钱收买她，拉近距离，没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直到一次酒局，他们故意把田艺欣灌醉，是林副董的侄子，也就是事业发展部的林副总监，把她侵犯了。全过程都拍了下来，拿这个要挟她，逼着她听话。”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廊椅的木纹上，碎成细屑，“田艺欣既从他们那里拿了钱，又被他们攥住了把柄，只能配合。项目书的篡改，就是她在他们的授意和逼迫下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