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倩雯没说话，身子僵在那里，视线落在廊外的树影上，好半天没动。风掠过廊檐，卷起几片叶子擦着地面滑过，月光在她脸上投下的浅影忽明忽暗，她的下颌线绷紧，又缓缓松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反复摩挲。

孙雨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今天联系你的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敢肯定，你要么在找翻盘的依仗，要么已经找到了，或许还在推进里。我必须尽快让你见我——要是今晚我没及时来，你就算找齐了依仗，真的要找了她辅助你做明天逆袭翻盘的准备工作的话，恐怕你明天会更被动。”她吸了口烟，烟雾缓缓散开，“你太信任她了。”

何倩雯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绒毛面料被捏出几道褶皱，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廊外的风刚好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的眉心轻轻蹙着，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像是被风迷了眼。她的视线从树影移回廊椅的木纹上，目光沉了沉，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沉默漫过长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倩雯松开攥紧的手，指尖缓缓抬起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烟盒上，指尖敲了敲盒盖，抽出一支细支的烟，叼在嘴角。

孙雨竹看在眼里，没等她开口，指尖夹着的打火机已经“咔哒”响了，火苗窜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用手掌挡了挡风，把火苗稳稳凑到何倩雯唇畔的烟纸前。烟纸燃出一点红，何倩雯低头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唇齿间漫出来，模糊了月光下的眉眼。

孙雨竹把烟蒂摁灭在扶手上，火星暗下去，她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夜空。月亮悬在墨色的天上，星星疏疏落落地嵌着。“既然已经发生的事，纠结也没用。何总，明天这个逆袭翻盘的仗，我相信你一定能打好。”

孙雨竹的目光落在数据盘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讽：“明天追责会上，如果有人问起这盘的来历，你就说是公司内部安防系统的特殊备份。物业监控是明面上的，但董事会里谁不知道？有些‘特殊部门’名义上是为了公司利益，连高管的私密空间也会留一手。那些高管在监控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正被人盯着。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只是看破不说破。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所谓的私密和人权，有时候连底线都没有。”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数据盘：“你作为常务副总，拿到这些合情合理。他们就算怀疑，也不敢公开否认——否则，不就是承认自己也知道这套脏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