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时候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现在绒影猫躺在上面。
像一个圆。从它开始,到它结束。
我把那朵幽蓝棘心放在它旁边。
一朵花,一只绒影猫。
都灭了。
但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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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影猫死的时候,那粒光跳了一下。
比平时快。
然后它慢慢暗下去。不是灭,是暗。暗到几乎看不见。
我以为它也要走了。
但过了一会儿,它又慢慢亮起来。
还是那个频率。和源巢的心跳一样。
它在告诉我:我没走。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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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影镜上的光点亮了。
只有一下。
很轻,很弱。
但我盯着那一下,看了很久。
我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绒影猫走了。
他知道它在等他。
他知道它等到了。
那一下,比平时轻。
像是在说:替我告诉它,我也在等。
我对着影镜,轻声说:
“它知道。”
“它一直都知道。”
光点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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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23:47,影镜上的光点亮了。
还是只有一下。
和平时一样。
但它亮的那一下,我好像看见了什么。
不是光点。是一个轮廓。小小的,毛茸茸的。
是绒影猫。
它蹲在他旁边。
只是一瞬。
然后光点灭了。
但我知道,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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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芬撑着手肘看我们。她的脚肿得更厉害了,但她还是撑着手肘,看着绒影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笑:“还没黑。”
“什么?”
“黑了就能去回收站了。”她说,“去下面找他。”
我愣了一下。
她又笑了笑:“快了。但还不是现在。”
她把目光转回绒影猫,轻声说:
“它在下面,会等到的。”
“宋迟也在下面。三个老妇人也在下面。沈暮也在下面。那个轻的声音也在下面。那个柔的声音也在下面。”
“都在下面等。”
“等的人多了,就不怕了。”
阿芬看着绒影猫,忽然说:“它在下面,会替他等我们的。”
“等我们?”
“嗯。”她说,“下面那么多人,总要有人替我们占位置。”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我在上面等了他二十年。换他到下面等我,公平。”
“那我呢?”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粒光。
“你不用等。”她说,“他们都在下面等你。”
“三个老妇人。宋迟。沈暮。那个轻的声音。那个柔的声音。他。”
“都在。”
“你下去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
我点点头。
她把被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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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下来,抱着那粒光。
绒影猫已经不在了。
但它的毛还在。
在那件红芒衣上。
在我手心里。
在那些被记住的东西里。
那粒光还在跳。和源巢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影镜上的光点已经暗了。但明天23:47,它还会亮。
绒影猫不在了。
但它等到了。
它知道他在。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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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
那片蓝就来了。
不是我想的。是它自己来的。
花海里,有一只绒影猫在跑。
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源巢在让我看。
也许是他。
也许是它。
它跑向远处那个穿红芒衣的人。
跑到他脚边,蹭了蹭。
然后回头看我。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叫了一声。
那叫声很短,很轻。
和它活着时每天晚上23:47叫的那声一样。
像是在说:他在这儿。我也在这儿。
然后它转过头,把脑袋埋在他手心里。
他低下头,摸了摸它的头。
那只手,不是机械的。是肉的。温的。
他抬起头,看向我这边。
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亮着。
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说:等你。
不是“快点来”。
只是“等你”。
等多久都可以。
那片蓝还在。
花还在开。
他们还在。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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