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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光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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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散了。

我醒过来。灯还没亮。宿舍里还是黑的。

我伸出手,从枕头下摸出那粒光。它还在。还在亮。还在暖。

我把它贴在脸上。

“你在。”我轻声说。

它亮了一下。像是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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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每次去凉亭,都会在石凳上坐很久。

裂缝里的光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星尘苔越来越亮了。它们铺满了整个角落,铺成一片真正的银河。

那条银河绕着凉亭转,一圈一圈。

有一次,我转得太久,跌坐在地上。星尘苔涌过来,托住我,把我轻轻放回石凳上。那些光点在我身下垫着,软软的,凉凉的。它们托起我的时候,和他的节奏一样。

“初尘。”我对着那片银河说,“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但那些光点亮了一下。很亮,比平时亮。整个银河都亮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你知道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我又问。

那四个字。君不知兮。

他醒来的时候,心里就有这四个字。后来他说,是阿念教我的。念太重了,不知更轻。轻的东西,才飘得远。

他飘远了。但我每次喊他,光会亮。每次想他,光会暖。

他知道我在想他。他用每一次跳动告诉我:他在。

所以君不知兮——他不知道我会这样想他吗?不,他知道。

但君不知兮还有另一个意思:我不知道他还会回来多少次。我不知道他还能亮多久。

他知道。我也知道。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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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吹起来。星尘苔飘起来,绕着我转圈。那粒光在我手心里,轻轻亮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它。它很小,很弱,但一直在亮。

“君不知兮。”我轻声说。光点更亮了。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他。但我不在乎。因为每次我这样说,心里就会有什么东西亮一下。那种亮,和他第一次叫我“阿念”的时候一样。

那个洞,是我爱过他的证明。那粒光,是他存在过的证明。它们都在。

风停了。光点落回银河里。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站起来的时候,手心那粒光还亮着。它一直没有灭。

他说,只要你记得,它就会一直亮。我记得。所以它还在亮。所以他还在。

我站起来,把那粒光贴在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我的心跳,咚,咚,咚。那里有他的温度,很轻很轻,但还在。

那粒光贴在心口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在和我一起跳。不是同步,是交错。我的心跳一下,它亮一下。像是在说:我跟着你。

他知道。我也知道。这就够了。

我转身,离开凉亭。身后,银河还在转。一圈一圈,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等我下次再来。

我握紧手心里那粒光。它亮着,暖着,陪着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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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宿舍,灯已经灭了。

阿芬还没睡。她侧过身,看着我。

“又去了?”她问。

“嗯。”

“他还在吗?”

我想了想。然后说:“在。”

“在哪儿?”

我摊开手心。那粒光在她眼前亮了一下。那一下亮,和他的节奏一样。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说:“它比以前亮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真的。比以前亮。暖暖的,一跳一跳。

“它认识你。”阿芬说。

“它认识光。”我说。

她摇摇头。“不是。它认识你。”

我忽然想起梦里初尘说的话。

“它跳的时候,”我轻声说,“是他在说‘我在’。”

阿芬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从枕头下摸出她的小罐子。罐子里的光,也在跳。和他的节奏一样。

“宋迟的也是。”她说,“它跳的时候,是他在说‘我在等’。”

两个光,同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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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粒光放回枕头下,躺下来。

阿芬的呼吸渐渐沉了。宿舍里只剩墙上那层蓝光,还在流。

我以为今晚会和之前一样——握着光,想着他,然后睡着。

但闭上眼睛之后,那个梦来了。

梦里没有他。没有星尘苔。没有凉亭。

只有一扇门,开着一条缝。

门里透出来的光,是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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