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推断是如此的合理，如此的接近真相。可既然杀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想毁尸灭迹，完全就是多此一举，自报行踪。排除这是个人的特殊癖好，长泽还真想不到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人做到如此地步了。

望着陷入苦思的长泽，施焕儿却依旧平淡。沉默，沉默，还是沉默。院子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发话。等到夜蛩响了几声后，施焕儿才轻声否定道：“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长泽没忍住嗤笑一声。

“原因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误食了酒菜，最后失足落水，仅此而已。”施焕儿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他身上的那些伤，是因为在赌坊与人起了争执，那人在他死后折了他的骨头泄愤，拿走了他身上的自己输的东西。”

“？？”两人无声啊字，长泽道，“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施焕儿道：“你应该知道阿修与鸿运赌坊的关系吧？”

“这个我知道。这家赌坊名牌上是家布庄，我没记错的话，以前的老板应该是叫鹤望林吧。”

“不错。但你方才说的，应是两个人。”

“两个人？！”

“元县令不是见过他二人吗？怎么现在又是一幅无知的模样？”

长泽又搔了搔头，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糊涂了。尽管他十分努力地在回忆，但依旧没想起什么有用的细节，就像是一段自己根本没经历过的往事。

他无力皱眉道：“抱歉，我只是假装我还记得，实际上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施焕儿道：“他二人其实是孪生兄弟。哥哥名为鹤望，是望林布庄的东主，弟弟则叫鹤林，赌坊也主要是他在经营。

“一开始鹤林是借着他哥哥的门面在内里营生了一间赌坊，后来被阿修看中，便替他另改了地方开张。

“相比起鹤林，哥哥鹤望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但也因为这一点，他也管不住他弟弟，任由着他行事。”

说到这里，长泽总算是又想起来了些事，他点头道：“这个我倒是记得。曹修和鹤……林的交情，应该是这两家铺子还没分开的时候吧？话说……曹修竟然爱赌钱吗？”

“不，他不好赌。只是单纯的作为赌坊的合伙人。”施焕儿叹口气接着道，“他虽然不爱赌博，但却尤好收藏世间珍稀之物。这也是他与鹤林合作的原因。”

长泽道：“那你刚才所说的——‘危险的事’是指？”

“这些我原本也不清楚，是鹤林后来向我坦白，他说是他一时糊涂，鼓动阿修以赌□□，才酿成当日之祸。”

“难道鹤林作为掌事，就任由这样的冲突发展？”

施焕儿抿紧双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太多。长泽摆手了之，改口问道：“好吧。只是你说的那家赌坊好像已经没再经营了，鹤林和鹤望两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您可知道？”

施焕儿道：“我记不太清。听说鹤望因为生意缘故想不开寻了短见，而鹤林则主动散尽了家财，摔断了一条腿后便去了城郊的义庄守棺。”

“啊……”听着这样的结果，长泽不禁喟然一叹。他抬头望了望天，月光如薄纱般覆满夜空，子时也已过半。

长泽双手一拢，向一旁独立的施焕儿道别：“施夫人，累了就回去歇息吧。再次感谢您如实相告，我们也是时候走了，有缘下次再会了。”

施焕儿无声点头，目送三人身影混入浓墨般的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寻真也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从两人口中得知了这意外的真相后，她苦笑道：“王啊，真是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现在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鹤林，就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长泽的表情此刻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他目光只是单望着某处，步调也比平时快了几分：“我们去义庄。”

***

曹府位于浦安较为繁华的地界，离城郊着实有些距离。现在本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几人却一刻不停地往墓地赶。

等几人到达目的地已是丑时。寻真以往的睡眠时间都很规律，但自从遇到溁良后，就不断地刷新着她睡眠时间的下限。

入口处忽然蔓起丝丝凉意。不管是阴风还是阳风，寻真都无心在意，她叫苦连天道：“嗬啊——再……再熬几个时辰我们就一个晚上没睡过觉了。不行了，就算这里再吓人我也得躺下了。溁良接住我！”

“哎？！”溁良手忙脚乱地接住歪倒在她身上的寻真。寻真的体型要比她大上许多，她背不动她，只能拉着。长泽自顾往前迈步，全神贯注张望着庄口内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