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焕儿:“不用谢。”
长泽:“呃……你不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吗?”
施焕儿:“……为什么?”
“……”空气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长泽手忙脚乱地抓了抓头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讪讪一笑道:“这不是快过清明了吗?想着也算是与你们相识一场,就想来……上上香什么的,结果居然遇到本尊了,你说这……”
“嗯。”
“……”还没说两句,却又成了无言相对。空气中泛起一中微妙的气氛。长泽手足无措地看看四周,试图开启一个新的话题,“嗯……看来现在没什么必要了。对了,曹修呢?怎么没看到他?已经睡了吗?”
“……”施焕儿缓缓侧头,她轻轻拨开遮住额间的长发,“他已死了十年了。”
施焕儿说这话的时候既没哭也没笑,长泽却感到十分无所适从。
“哦?是吗?我刚才忘记了。”长泽僵笑着,有些心不在焉。
“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就快点离开这吧。”施焕儿将头埋在膝窝里,“现在门锁了,你们就从后面的矮墙出去吧。”
“啊……啊?!”听到这话,长泽如梦初醒般回神道,“回……回?抱歉……以前的事,你还在怪我吗?”他敛容低声道。
“什么?”施焕儿再次抬头。
“关于曹修。”长泽道。
现在专门提起这个名字,施焕儿脸上露出了一种十分古怪的神情。不似怨恨又不像悲伤,只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惋惜,溁良不太能辨清这种情绪。
施焕儿眼帘微动,抬眼似乎在天空上寻找什么,但最终又沮丧地低下头。她起身走到了院子的中央,意志低迷:“没什么怪不怪的,一切都只能怨苍天……”
长泽不停揉搓着指腹,一时也没什么安慰的话可以说出口。月光莹莹,可几人周身却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除去呼吸声,就只剩下浑浊的影子在昏暗的空间里静伫。
施焕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溁良透过夜色,隐隐望见了她颧骨与下颌交界的阴影下坠着的一颗星星,正透过泪珠悬停在脸部轮廓的边缘。
“他希望我过得开心,可没有他又怎么能算开心?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去做那种危险的事了。”
“危险的事?”长泽和溁良异口同声道。
施焕儿没有解答这个疑问,她忽然难抑地掩面抽泣起来。
溁良趁人还在伤心,小声对坐在台阶上发愣的长泽道:“你之前不是说曹修是暴病而亡,酒醉溺水吗?难道是他本身不能饮酒,但为了施焕儿破戒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他身上的骨折又是怎么回事?”长泽倾回身子,沉吟道:“施夫人,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了。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今日能再次遇见也算是一种缘分,与其独自哀伤痛心,不如与我们说说?或许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呢?”
长泽嘴上说得轻巧,但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这个提议似乎有些揭人伤疤,但施焕儿说的话却再次让两人哑口震惊。
施焕儿的手从淟乱的发丝中抽离,阴影覆盖了她的半张脸,不大能看出来是什么表情。
“元县令,世人都道他乃毒发身亡,可究竟是什么毒,不知元县令还记不记得。”
长泽一下子有点懵,他呆愣在原地回忆了半天。他还记得曹修死时口腔混杂着呕吐物与溺液,中的毒也不是什么一看就能看出来的剧毒。正是因为原因尚不明确,所以才被简单地鉴定为暴病身亡。
长泽脑子里忽然快速地划过一个念头。他嘴角抽搐几下道:“你是说……他是醉后粗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食性相冲,才由此毒发而死?”
长泽眉头紧皱,无奈扶额,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施焕儿却肯定道:“可笑吧。”
闻言长泽并没有因猜中答案而高兴,而是将眉头拧得更紧。他嘴不自觉地张开,反问道:“那……那他身上那么多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就算食物两性相冲再强烈,毕竟也都是能吃的东西,怎么会让人几个时辰之内就毙命呢?顶多也就……”
他突然停下,像是领悟了什么,眼睛倏地瞪大。长泽抽嘶了一口凉气,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才揉着头发试探性道:“莫非是……真的有人要谋害曹修,故意安排了特殊的菜肴,为的就是让曹修自己落水溺亡,杀人于无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