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第二天几人起得很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林清意先带着她们去小摊上点了几碗馄饨做早食,而后又找个牙人雇了辆马车转悠了一上午,在布庄附近的坊里租了一套二进的宅院。
新租的小院位于东兴巷,这里离街市近,巷里的住户大多有手艺有生计,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林清意确定要在这住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热闹有生气。父亲不知道何时能平安归来,她们一家人如今要做的就是隐在人海里,等待着前面的风波渐渐平息。
院子里日常要用到的家具都有,林清意又让牙人在外头雇了两个妇人,再加上她们几人,一行六人又花了大半天时间将每个房间都擦拭整理了一番。
等铺上准备好的被褥布巾这些,几人心中才彻底踏实起来,经过她们这一番收整,这处小院虽算不上焕然一新,但确实温馨了不少,最起码有了家的感觉,让人心中更加安定起来。
一通忙活下来,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主仆几人皆是累的不成样子,此刻俱是摊开手脚躺仰在椅子,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倒是新来的两位婶子做惯了这样的活计,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适。两人俱是利落的性子,根本闲不下来,眼见着活做完了,姓何的那位婶子提议道:“按照旧俗,搬家当日是需要清理灶台重新起火的,正好差不多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您看要不要我们先将饭菜做上?”
“可以的,不过在此之前麻烦先烧些热水来,我们洗漱一下。”林清意懒洋洋道:“就劳烦何婶和吴婶了。”
竹影听言起身去了身后的厢房,拿出一吊钱来交给她们,“左右就我们这些人,你们看着准备些菜和肉,剩下的钱另外再买些外面的糕点饮子来。”
“哎!我们这就去准备!”何婶和吴婶接过钱,满脸喜色的去了厨房。
林清意见状笑了笑,伸了伸腿换回了个姿势继续躺在椅子上,一点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要不都说劳动能让人忘记烦恼呢,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要死,哪里还有心情纠结什么情爱。
瘫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何婶她们已经将灶台清理后烧好了一大锅热水,等主仆几人洗漱了一番换上新的衣裳后,何婶和吴婶已经买好菜回来了。
吴婶将买回来的糕点与饮子摆放在茶案上,而后从怀中掏出剩下的小半串铜板,详细讲道:“家中什么都没有,所以需要添置的东西多了一些,柴米油盐这些都买了,另外又额外买了一斗粟米、半斗面,和一包糖。”
“我们去得太晚了,猪肉摊上剩下肉的成色都不太好,就买了整鸡回来,您看是做菜还是留着炖汤?”
林清意啜饮了口瓷碗中的乌梅饮,清凉酸甜的口感缓解了她身上大半的暑气,她将剩下的几碗朝桃儿她们那里推了推,而后回道:“都留着做菜吧,剩下的这些钱你也收着,明儿一早不用做饭,去外面买些现成的吃食就好。”
“哎!哎!谢谢姑娘!”
几份现成的早食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些钱,吴婶知道她这意思是将剩下的都给她们了,自然千恩万谢。
待回到了厨房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何婶,两人皆是很开心,对待林清意几人不免更加上心了几分。
用过了晚食之后,几人闲来无事开始逗弄起林清意带来的那只小兔。
桃儿手里拿着一片菘菜叶子往它嘴巴里面送,可惜那团白绒绒的身影好似对此不感兴趣,抖动着耳朵看都不看一眼,被惹毛了就挪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换成屁股对着她。
桃儿不死心,绕了一圈到它面前继续用菜叶戳它嘴巴,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扇了扇手中的菘菜叶,疑惑道:“兔子不吃这个?”
竹影正在给白兔缝坐垫,闻言看了一眼,“会不会是困了?”
“是吗?”桃儿也没有养兔子的经验,轻易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清意看了眼那团身影,从桃儿手中菘菜掐了一块下来,放到它面前,本来还在闭眼装睡的兔子好似闻到了她的气息,嘴巴和鼻子一同翕动了几下,然后猛然睁开圆滚滚的眼睛,快速向前挪动了几步,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手,而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吃起身旁的菘菜来了。
一旁的桃儿看到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林清意则是想起了昨天晚上它也是这样黏着自己不放。
......这一点倒是和它的主人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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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处适合暂住的房子,林清意隔天就将母亲从公主府接了出来。
外面风风雨雨的消息她听了不少,知道如今二皇子已经被皇上幽禁在宫中,涉及到的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众多官员也已经下了御史台狱。
当今圣上并不是那些昏庸的君主,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圣明。所以即使林立明选择当众揭发这桩惨案,并且牵扯上了二皇子,她也不担心皇帝会因此迁怒父亲。
至于这位圣明的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反而不重要了。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为了那些惨死于洪水中的无辜百姓,他即使再不愿意,也要将这桩案子查个清楚。
所以林清意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家人好好生活,安心等待父亲回来。
母亲虽然依旧忧心不已,但是有林清意和兄长在一旁劝慰陪伴,倒也不至于太过伤心难安。
事情发展的速度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快,不消几天,被散禁于大理寺的林父被放了出来。
林立明作为朝廷命官,虽未在御史台任职,但依旧有权上奏疏检举官员,在事情定论之前他本不该被关押起来,但是圣上却以“兹事重大,恐内外相通勾连”为由,将他散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