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
身旁的女官唤了他一声,胡太医思绪被打断,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公主面前走神了,连忙回禀道:“微臣定会仔细问诊医治的。”
“沈世子的身体情况不仅我们公主很关心,世子的父母也很着急,还望胡太医待会儿能仔细与我们讲清楚些,大家才好安心呢。”
胡太医眼珠转了转,领会到她话中的含义,连连点头应下。
待到了内室,胡太医一眼就见到满脸急色的沈国公和国公夫人。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沈世子竟然真的如他猜想的一般,胡太医按下心中的诧异,连忙上前。
“国公爷。”他刚要作揖行礼,还未来得及弯下身子,就被沈益一把抓住往床前领。
“别磨蹭了!快来看看我儿。”
苏静文连忙拉住了手脚没个轻重的丈夫,往旁边避了避,满面担忧道:“劳烦太医帮我们瞧瞧他这是怎么了。”
胡太医被沈益突然出手弄了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摔到脚踏上。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抱怨什么,解下随身背着的药箱,就往床榻上瞧去。
就见躺在床榻上的这位沈世子很是年少,看起来应该不及弱冠,眉眼间确实与沈国公有三分相似。
只是看起来状态实在算不上好,脸色看起来比头上的玉冠还要苍白,处于昏迷下还紧抿着的双唇更是失了血色,像是附上了一层浅霜。
胡太医不敢大意,搭上他的手腕后静气冥息开始诊脉。
只是越诊表情越是奇怪,这个脉象分明就是醉酒后昏睡过去了,若非要说的话,确实是有心脉郁结之象,只是目前来讲影响是不大的,不是造成晕厥的原因。
慎重起见,他又定下心神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重新诊脉,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与之前一样。
好在太医院深耕多年,被磨炼的不止医术,察言观色的本领一同被打磨到精湛。
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先在心里腹稿了一番,才表现出沉重的样子开口道:“世子脉象散乱虚浮,乃是心脉郁结于心,情志不舒之象。忧思伤脾致气结、气逆攻心,一时气血冲顶,故而晕厥。忧思太过,气机闭塞不通,需宽胸顺气,若长久郁结,恐伤及根本。”
苏静文听他讲的这般严重,立刻慌了神,“这、这可如何是好!”
“世子目前并无大碍,暂未让他休息着,我先拟一方汤药,等他醒来后煎服即可。”胡太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至于心中忧虑之事,恕下官无能为力了。”
“这......”沈益与苏文静显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语气低迷道:“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夫人客气了,这也是下官职责所在。”他不敢多留,拿出纸笔将药方开好,递给一旁的侍从,就告辞离开了。
胡太医踏出房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嘉乐公主神情不变,自觉并未说错话,心中好歹松了口气。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公主府,送他出府的侍女从腰间荷包中掏出几个分量颇重的银锭递过来,胡太医犹豫着没有接。
“里面的事有公主在您还怕什么?这就是正常的诊金,还是快些收下吧,不然在这外面推搡起来岂不是更引人注意?”侍女明白他的顾虑,安抚了一通后,将银子硬塞给他,打探道:“世子的情况到底是如何,您且说来听听。”
胡太医无法,只得收下银子,一五一十将实情告知于她。
得到答复的侍女回去复命了,胡太医登上早就在此等候的马车,进车篷前又望了眼雕梁画栋、碧瓦朱甍的公主府,心中忐忑不已,只希望今日之事不会连累到他才好。
另一边,林清意毅然决然地离开,连多余的包裹也未收拾。
她并不知道离开后又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其实即使知道也并不会改变离开的决心。
马车里,她用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怀中的白兔,面容沉静。
即使如她所愿的得到了自由,却也并未感到十分开怀。
旁边桃儿几人还不明白为何突然要走,但也看出自家小姐心情不是很好,遂咽下满心的疑惑,并未多问。
桃儿掀开绸帘望了一眼渐渐黑下去的天空,疑惑道:“我这是要去哪里啊?”
林清意手上动作一顿,侧首一同看去,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稀少,马车跑上一段路也只遇到寥寥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她抿了抿嘴,“今日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我们先去布庄歇息一晚,等明日去租一间宅院,也好把母亲她们接出来。”
听她提到租宅子,马车里众人都想到被烧毁的林家,心中很是不好受,之前因为突然住进了传说中的公主府而兴奋不已,后来又忙着担心家中的其他人,都没来得及为此感到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