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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林清意下意识地朝着他伸过来的掌心看去,这一眼险些让她没能维持住疏远冷漠的表情。
就见沈宴行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聚拢在一起,掌中捧着一个似乱琼碎玉堆积而成的圆滚滚身影,此刻正睁着澄亮黑眸,谨慎又很是乖巧地打量着她。
居然是一只通体素洁的白兔。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从茸团上移到沈宴行那张英挺俊朗的脸上,只见以往张扬锐利的眉眼此刻变得平和,那双星眸紧紧盯着她,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而紧绷的薄唇却无疑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清意又低头看了眼他锲而不舍递过来的白兔,心中只觉得他这个行为荒谬到可笑,“你不会以为抱来一只兔子,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吧?”
林清意心中的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得以宣泄,她掩在袖中,低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了起来,带着愤怒与失望,还有几分说不出口的委屈,让她质问的嗓音止不住颤抖,“虽然你隐瞒身份欺瞒我在先,但是事出有因,为了所谓的大局也好,为了你们争权夺利的谋划也罢,我管不了这么多,却也明白你有自己考虑,终归是你出手救下来父亲和兄长,是我受了你的恩,我自认没有立场去指责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把我关在这里,看我费尽心思想逃离出去,很好玩是吗?”
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发出钝痛,却也抵不过她心里传来的痛楚。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伤心的,可是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尽数瓦解,理智与感情在她身体里做着拉锯战,而后一败涂地。
她终究是高估自己了,嘴上说着理解,其实她心里清楚,她还是怨他的。
怨他的欺骗,怨他的利用,怨他的无情。
一次次的失望与愤怒堆积起来,她还要装作风轻云淡,好似自己浑不在意一般,今日借着这个机会,终于能一股脑的宣泄而出。
讲完这些话,她眼眶微红,心中的郁气却也消散了大半。
与她步步紧逼,连声质问的模样不同,反观对面的沈宴行,在听到她这般诘问后,竟然还能维持着近乎淡然的神态。
仿佛她的愤怒与委屈,对他来讲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清意只觉得心一沉再沉,直至跌落入哪片深不可及的角落,胸膛空荡荡的,她脑中也空荡荡的。
过了片刻,她骤然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鬓发碎发,后退了半步道:“既然你没什么想说和我的,那就请放我离开这里吧。”
她有些累了,所以愿意再退一步,之前的怨她不想继续追究,恩她会想办法还回去。
她不想继续与他这般纠缠下去,他的冷漠衬托的她很是狼狈可笑。
不知道是少女退后的动作,还是她这句话中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沈宴行,只见他敛目皱眉,将手中的白兔往怀中揣,空出一只手来,跨前一步凑了上来,试图拉住林清意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卿卿......”沈宴行有些着急,经晚风一吹他本来只有五分的醉意都熏染成了七分,脑海更加混沌迷蒙,来之前他准备了许多要讲的话,最后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是他知道他又惹她生气了,他明明是来道歉的,却又让她伤心了。
想到此,沈宴行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林清意避开了他的手,沉默着等待答复,等了许久却只听他叫了“卿卿”二字,就再无其他言语了,林清意蹙着眉,本想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结果定睛望去,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之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没有细看,现在仔细打量一番却见眼前人惨白着脸,额间不知何时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神色看似清明,离得近了却能看到他眼神涣散,状态十分不对劲。
林清意心下微惊,沈宴行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张扬夺目,意气风发的模样,她何时见过这般脆弱的他。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正当她思绪烦乱,不知该不该问清楚时,他胸前一抹暗红色的印记突然闯入林清意眼中。
像极了干涸的血迹滴落在月白色襕袍之上。
她瞳孔一缩,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受伤了?”
沈宴行本就因为醉意迟钝,听到这话在脑海里反应了一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在关心自己......
“卿卿别担心,我没受伤。”他摇了摇头,不死心的又将手中的白兔往前递了递,“卿卿收下它吧。”
随着他的靠近,林清意鼻尖隐约嗅到一缕馥郁酒香,再结合他现在这慢半拍的反应,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人并非她猜想的受伤了,只怕是喝醉了跑来消遣自己!
林清意心下生出恼怒,胸口上下起伏了数下才压制住那股火气。
又恨自己不争气,都被这般对待了,还会对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