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姐今日又是这般懒散,不想她一直这般消极下去,便笑着开口打趣道:“小姐再这样喂下去,这一池子鱼都要胖地冒出来了。”
林清意经她这么一讲思绪才从那些胡乱猜想中抽离出来。
“我有这么厉害?”抿唇笑了笑,而后才注意到竹影手中的罗伞,“日头都落下去了,可以不用遮的,快些收起来歇歇。”
竹影也同她笑了笑,却没有将伞收起来,而是劝道:“日头虽然落下了,这日光却还是烧人得慌,小姐皮肤娇嫩,晒伤了可就不好了。”
“反正也喂完了,我们回去罢。”林清意拍了拍手中点点残屑,站起身后微微仰起头看了眼天边的落日,“日光虽灼人,可这晚霞却十分绚烂。”
显然她在外面喂了这么长时间的鱼,却连这般景象都不曾注意到。
竹影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朝天边看去,眯着眼笑着道:“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主仆二人一同静静赏了会儿这瑰丽的晚霞景致。
林清意不忍让竹影一直举着那柄伞,便率先收回了视线,招呼着她回去。
谁知她裙裾微动,脚步还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轻缓步履声。
她循声望去,就见头束玉冠,一袭月白襕袍的沈宴行朝她走来。
林清意神色微动,原本因为碎火鎏金般的景色好起来的心情又缓缓沉了下去,脸上清浅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眼见他越靠越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蹙起眉来,缓声对身旁的竹影道:“竹影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要和沈公子单独闲叙一番。”
“小姐,这……”竹影虽不知道小姐是何缘故要让自己先回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望了望缓步而来的沈宴行,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略有些迟疑。
林清意伸手将伞朝着她的方向推了推,道:“只单独聊几句,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在廊下远远看着。”
“诺。”
她都这般讲,竹影无法,只好应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竹影离去,林清意的神情便彻底冷了下来,孑立在池边,睇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沈宴行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自他甫一出现,视线就像粘在她身上一般,贪婪地要将她的一切尽数私藏于心。
所以自然能察觉到她对他的反感,这让他
心如撕裂般绞痛,浑身阵阵发寒。
沈宴行忍下这股浓烈的苦涩感,行至她面前,可她却随之后退了半步。
见她这般回避,沈宴行如星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淡,他没有再上前,嘴唇翕动,本想说些什么。
谁知林清意倒先他一步开了口。
只见少女红润的唇微启,一字一句道:“沈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不知您为何要将我关在此处?”
语气中带着些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怨与气。
沈宴行眸光骤缩。
她发现了。
是了,她这般聪明,怎会发现不了自己这样拙劣的行径。
即使如此,他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卿卿,不是你想的那样……”
“卿卿?”林清意不待他讲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她扬起嘴角,带着笑说道:“何必叫的这样亲密。”
“毕竟我连你叫什么都不清楚。”
“沈宴行?沈临川?”
她笑了,笑中却带着他无法承受的冷意。
他以往明明是最喜欢少女清脆的嗓娇声喊他的名。
如今这两个字却像世间最锋利的刀剑,一下又一下地从他身上剜下血肉。
喉咙好似生了锈,明明有许多想要解释的话,最后却都生生堵在了喉间,一句都不曾吐露出。
脑中混沌一片,他又想起父亲那句“孩子是父母间斩不断的牵绊”,沈宴行匆忙将珍藏在手心的物什往前一递。
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说:
“卿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