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管家前来通传晚膳准备好了,几人移步到了中堂。
这顿晚膳明显是用心准备了,桌上都是沈宴行喜欢的菜色。
入座后,侍从也陆续退下了,只有他们三人并一个管家,他自是能感受沈益和苏静文想缓和关系的心情,而他也并不算反感这种行为,便主动问道:“怎么不见弟弟妹妹们?”
“哎呦!”苏静文这才想起来,懊恼道:“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居然把他们忘了,顺敬,你快去把平儿和安儿带来。”
指使完管家,她拿起筷子给儿子夹了些菜,笑着说:“等会儿见了面,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沈宴行执箸的手微顿,并没有去动夹进碗中的菜,起身盛了碗银鱼羹递给她,“天气愈发燥热,银鱼清淡滋补,健脾润燥,母亲可以适量食用一些。”
苏静文果然很高兴,眯着眼笑得眼角隐隐浮现出数道岁纹。
沈宴行见她这般,心绪微动。
他虽自小被他们送离家在晋阳长大,可祖父母对他很好,尽力弥补那份缺失的关爱,他确实不曾因此怨怼过父母。
但是他没有说的是,在儿时,他也曾常怀孺慕,希冀过某一天他们会远赴于此而后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这些期望最后通通落了空。
后来他渐渐长大,关于他们的记忆越发模糊,又从京中送来的信件中得知他们又生育了其他孩子,这份念想便也逐渐断了。
未曾见过几次面、未体会到的关爱,如今全都倾撒在其他人身上,自己的父母也变为了别人的父母,即使他面上表现的再平淡,心里对此始终是介怀的。
可如今见到母亲眼角的岁纹和父亲鬓间若隐若现的白发,想到当初自己作为他们唯一的嫡子不能养在身边,他们应当也很是难过。想要再生两个孩子亲自抚养,承欢膝下,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他心底暗藏的那丝微妙芥蒂也终于释怀了。
沈益与苏静文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这般体贴,深感欣慰。
正巧这时管家带着人进了中堂,苏静文笑得更加开怀,甚至直接起身迎了上去。
“哎呦,我的乖乖们,可想死娘亲了。”
沈宴行并未起身目光却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只看到被苏文静和管家挡住大半身子的两个侍女,并无孩童的身影。
还不待他细看,肩上就受到几下重重的拍打,他收回视线,就见父亲压低了嗓子小声密谋道:“等晚些你娘亲歇息了,咱们父子俩好好喝上几杯。”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净让孩子喝这些伤身的玩意!”还不待他回应,不知何时回到座位的苏静文“啪”的一下子拍掉了那只搁在他肩膀上的手,而后沈宴行只觉得怀里一沉,手上被塞进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柔软的...雪云狸?
“这是安儿,你的妹妹。”转过身来,对他笑得和蔼。
他与怀中那双懵懂的鸳鸯碧金瞳对视了片刻,像是没理解这句话,嘴巴翕动几下,最后只重复母亲的那句,“妹妹?”
“喵?”雪云狸歪着头冲他叫了一声,似乎对眼前这人也很是好奇,见他不给自己顺毛,顺势伸了个懒腰,而后一跃而起从他怀中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绕到苏静文面前,见她手中还抱着其他猫猫狗狗,又从桌底绕到沈益腿边旁,昂首挺胸得冲着他喵喵叫了几声。
沈益大手一捞就将围着他脚转悠的狸奴带到了桌上,宽大的手掌顺着后颈一下又一下给它顺着毛。
“这是你弟弟,叫平儿。”苏静文见儿子手里空了,又赶忙将自己怀中的白雪猧塞了过去,“怎么样?是不是都特别乖,特别听话?”
沈宴行僵直着身子,像是突然失声了一般,白雪猧不安分地舔舐着他的掌心,黏腻湿漉的感觉让他不适,可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们在信中提到的弟弟妹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