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意还是第一次见父亲生这么大的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身旁的冯云蹙着眉,一只手捂着胸口,显然也被吓着了,她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这般作态,却仍旧护着女儿,将人拦在身后。
“明郎......”
林立明并未没看见妻子与女儿的担忧神情,他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质问罪魁祸首,顾不得其他。
他冲上前去一把攥紧沈行的衣领,手背青筋尽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怒喝道:“你是怎么承诺我的!”
“当初用家人威胁我的时候不是说只要我配合你们,定会护我全家平安无虞的吗?”林立明恨不得亲手将眼前人撕碎,“为何偏要将我女儿牵扯进来!沈宴行,你此番行径与那些人又有何异?!”
林清意只觉得耳畔传来阵阵嗡鸣声,父亲声嘶力竭的指控,听在她耳里熟悉又陌生。
眼前一阵发黑,林清意踉跄着扶着身旁母亲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冯云一脸担心地搀扶住她,“囡囡,你没事吧?”
林清意闭上眼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脑海中的晕眩感。
再次睁开眼时,她收敛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噙着一抹端庄温和的笑,对母亲道:“我去劝劝父亲。”
“爹,你误会沈公子了。”林清意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去,温声解释道:“沈公子并未蓄意接近、利用我,反而是女儿先对他倾心,主动与他定了情。”
“囡囡你何必替他遮掩,他这种人——”
“爹!”
林清意提高了些嗓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打断了父亲越说越严重的指责。
“如今事态紧急,女儿与沈公子之间的事,大可等眼前危机解决了再详谈也不迟。”
林立明哪里不明白如今的事态,自己与家人的生命还要靠沈行才能得以保全。不说其他,只论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若是没有沈行事前告知并且安排人手将他们都送至这处宅院,只怕自己现在都不见得还有命在这里对他扯着嗓子喊叫。
只是涉及到最在乎的妻子和儿女,他刚刚到底是没能忍住。
被女儿劝导后,他终究还是忍耐下来了,阴沉着脸松开了攥在手里的衣领。
而沈宴行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愤怒,自始至终都不曾解释一句。
他的目光黏在了林清意身上一般,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听她替自己辩解,见她温声细语劝慰着父亲。
看起来她并未生他的气,自己明明应该松了口气的。可是,自她过来后却再也未曾抬眸看过他一眼。
他想要阻止林清意随父亲一同离去的身影,伸出手却只勾到了一片衣袖,还不待他紧紧握住,那片衣角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情地离开了。
沈宴行心中像是被戳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正汩汩流着鲜血。
他知道,她终究还是怨自己的。
他垂下眼睑,收回了悬空的手臂,再次抬眸就又变成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甚至比以往更加强硬与冰冷,他朝着林立明微微颔首,“林大人,此处并不算十分安全,待到天亮后,我会安排人将伯母和卿卿...”
讲到这他略有所停顿,视线略微偏移到一旁低垂着脑袋认真搅弄手中帕子的女子身上。
她似乎打定主意不打算搭理他,即使听到话中提起自己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沈宴行收回了视线,咽下喉中的苦涩,继续讲道:“...我会将人安置在崇仁坊的嘉乐公主府邸,除了公主府原有的守卫,还会额外增添几队护卫专值守卫,定可护他们周全。”
“剩下的事,就有劳林大人了。”
说完他躬身对着林立明行了一礼,随后独自一人离开,将这处空间留给了剩下的林家几人。
几乎是他刚不见了身影,冯云就立即瞪圆了眼质问道:“你们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要你去做什么事!”
林立明面色也不好看,心中那股气未能发泄出来,淤积于心,直堵得他胸闷气短,苦闷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