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镜启动，光芒所及之处，无界地扭曲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那些破碎的神魂不再是无意识的痛苦碎片，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残缺的神魂被修复，脸上的痛苦与狰狞也被抚平。

风中的哀嚎与嘶吼，渐渐化作了如释重负的叹息，继而变成了一片无声的静默。

程紫珠的魂体彻底凝聚，她转过头，看向满身血迹的林晏和宁渊。

宁渊不适应这种场面，演练了许久，才开口，“长霓前辈托我带一句话，她一直……很想你们。”

程紫珠露出了笑容，语气温柔又释然，“谢谢。”

下一秒，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无界地外，谢芜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溅在衣襟上。

她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望向无界地方向，就在她气息紊乱的刹那，束缚着曲长霓的红光结界些许松动。

红绸破空而出，狠狠击中谢芜胸口。

曲长霓脱困，衣袂翻飞，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他们当真做到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芜的脸上满满都是茫然，曲长霓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望着逐渐发生变化的无界地。她守在无界地之外这么多年是为了陪伴这些早已逝去多年的朋友，为他们收敛尸骨。

这一次，终于能够做到了。

她终于可以，接她的朋友回家。

曲长霓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芜，“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天机的第二次启动的机会已经用掉了。可我却觉得……十分值得。”

“资源和灵力固然重要，但是那也并非全部。别忘了，修仙真正修的是心性。”

“你连自己的本心都已经忘却，守着那些死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

当完全解开无界地中所有的神魂的束缚，宁渊的神魂已濒临溃散。

幸好有林晏在重要关头为他分担了部分，才不至于让他立即昏死过去。

林晏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将一件东西抛向了天机镜正在愈合的裂缝之中。

那是师父给他留下的归墟剑，其中蕴含的剑意与林晏体内来自虚影石的祥和气息，与天机镜中的神力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抗衡。

灵力交织中，照亮了宁渊苍白的脸。

“你想立刻再次启动天机镜？”宁渊着急道，“你是不要命了吗？”

刚才两人已经清楚的知道开启天机镜要耗费多大的代价，此时强行支持天机镜的运转，只怕林晏的本源之力都会受损。

林晏却是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关心我吗？”

宁渊一愣，明白了林晏的话外之音。

林晏抢先启动天机镜，用掉了溯洄往事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本来应该生气，但是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

宁渊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别扭的：“……并没有。”

林晏认真的看着他，“我的时间不多了，要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替她报仇。”

“你是师兄，这次便让我一回吧。”

林晏说完，还未等到对方的回复，直接一把迷烟洒了过去。

宁渊闷哼一声，他自然有机会躲过这个不太高明的迷烟，和林晏继续争夺使用天机镜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是不知为何，自己的动作竟然停了下来。

或许，是自己受伤太重了。

宁渊对自己解释道。

林晏把昏迷的宁渊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宁渊想要恢复记忆，但是现在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林晏手腕翻转，归墟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刚才已经耗尽了大半的修为，现在只能够依托于归墟剑给自己灵力的支撑。

天机镜悬于半空，无数来自过去的画面碎片闪烁。

良久，林晏终于看见了。

镜中一闪而过的，属于扶摇师父的模糊影像。

机会只有一瞬！

他连忙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归墟剑之中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天机镜中。

……

红绸高挂，宾客如云。

今日是宇文家主宇文业的寿辰，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林晏的神魂穿透朱红大门急切地寻找，今日就是师父遇害之日，必须尽快找到她！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