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霓冷笑，“你就是现在杀了我，也不能够改变无界地里面的情况。”

“谢芜，你的分身都已经堪破大道，而你自己还在这里执迷不悟。果真是……难寻少年心性。”

“幸好，天铎院还有真正的，传承我们曾经精神的人。”

曲长霓望向远方，宁渊的生命气息，正与天机镜强行启动的轮回之力，紧紧捆绑在一起。

林晏扫过那些无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痛苦和茫然气息的神魂碎片，眉头紧皱，“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宁渊叹息一声，“我拿走天机镜后，你问过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合作。因为……除了想找回记忆之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宁渊望向一团较为明亮，依稀能辨出女子轮廓的神魂碎片，开口道：“这位，是苏秦前辈，据说最爱穿鹅黄裙子，最爱在后山的桃林中练剑。”

他目光移动：“那位，是陈豫前辈。长霓前辈说他的嗓门最大，脾气最直，却做得一手好菜，每次下山历练回来，都会偷偷给师弟师妹带一些零嘴……”

他一一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生前琐碎细节。

那些早已尘封在岁月里，被天铎院大部分人刻意遗忘的面孔和名字，随着宁渊的话语，再次鲜活起来。

他之前只在曲长霓收藏的画中见过他们的模样，但是此时还是能够迅速的一一对应起来。

最后，宁渊的目光落在了距离他最近，也是破损得最严重，几乎只剩下一团微弱光芒勉强维持人形的碎片上。

“这位……是程紫珠前辈。在那场大战之中为了掩护长霓前辈和谢芜离开……而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这些都是当年诛魔大战牺牲的前辈？”林晏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这里的神魂不灭不散，却也不得安息，永远被痛苦和执念折磨。所以踏入无界地的人也会被这里混乱又强烈的情感冲击，影响心志。

“当年为了牵制魔族主力，为我人族联军争取反击之机，他们是自愿留下的。以身为阵，以魂为锁，将数万魔族大军，生生困死在这长风崖底。”

“长霓前辈说他们是为了心中的大义，为了身后万千生灵而牺牲，至死无悔。”

“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林晏皱眉，“魔族早已烟消云散，人间早已海晏河清……”

宁渊开口，“只是这些英雄……却成了无人祭奠的枯骨。反倒是他们的神魂，被禁锢在这片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土地之下，承受着无休无止的法则折磨与痛苦煎熬。”

林晏突然反应过来为何初见曲长霓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一个收尸人，她常年守在无界地外的无归河畔，就是为了等偶尔灵力紊乱之下，能够在无归河中找到曾经师兄师姐的尸骨。

宁渊说道，“谢芜把长风崖列为禁地，封锁消息，对这里时常传来的神魂的哀嚎充耳不闻。对偶尔因灵力异动而飘出去的属于他们的白骨视而不见。”

“她选择了遗忘，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安理得地坐在她的院长宝座上，享受着天铎院今日的荣光。”

“她却忘了，那荣光，是用他们的血铺垫起来的。”

“但是也有人一直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