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霓说这些都是和她一起练剑,一起偷溜下山玩耍的师兄师姐。他们不是史书上冰冷的名字,不是功绩簿上一笔带过的数字,他们是活过的,与她笑过闹过的……亲人。”
宁渊说,“我虽然失去了情感,不能够完全理解她的痛苦,但是还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当年的战争情况之下,这或许是无可避免的牺牲。可是现在天下太平了。长霓前辈想要用天机镜这第二次机会,逆转此地的自然法则,放他们的尸骨归于尘土,让他们的神魂……得以安息,得以进入轮回。”
宁渊看着林晏,认真说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唯一求我帮忙的事情,我必须要帮她实现。”
林晏看着宁渊一边护着天机镜,一边对着自己十分警惕的模样,不免无语,“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是认为我会阻止你报恩吗?”
林晏气得想要踹他两脚,“我先前和你抢夺天机镜……那也是事出有因!现在既然知道了你的理由,我自然不会破坏你的行动!”
林晏看着因为宁渊启动天机镜的力量而暂时凝聚起来的神魂碎片,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上,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坚毅,和死后数十年的麻木痛苦,心中不由得一阵酸痛。
这些人,不仅是曲长霓和谢芜的同门好友,也是师父扶摇神女曾经的朋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遭遇,又怎么能够做到对他们坐视不管。
“他们曾经是修真界惊才绝艳,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杰……可现在,却连最基本的魂体都维持不住,如果不安抚他们的神魂,让他们早入轮回,我们作为后人也必将良心难安。”
宁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真的也是这样想的?”
之前为了套取正源峰的信息夺取天机镜,他也曾经试探问过很多天铎院弟子的态度。
他们对于当世各大仙家的大能的爱恨情仇能够脱口而出,侃侃而谈。
但是却在宁渊问起的这些名字都感到十分的陌生,后来被他告知是在当年诛魔大战之中牺牲的先辈,也只是简单的叹息:
他们已经死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秘境,传承或者功法,当年诛魔大战之中死的人难以计数,难道我们都要一一记住吗?人……还是要向前看啊。
林晏却认真说道,“历史的洪流不断往前推进……可我们,也要记得来时的路。不是吗?”
林晏一步步靠近宁渊,将手放在天机镜上。
话音未落,只见天机镜光芒大盛。
“你……”宁渊想要阻止。
但是林晏却坚定的点点头,“我来帮你。”
启动天机镜催动其中的轮回之力并非易事,要耗费执镜之人大半的修为和生命力。
他早就注意到宁渊的脸色惨白,乌黑的长发有一部分已经悄然地染上霜白。
宁渊一直端正的坐着,也是因为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死死倚着背后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