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钦。”小乞丐试探喊道。

宇文钦弯了弯眼，“我在。”

小乞丐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

他抬起头，眼睛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看向宇文钦：“那……你也给我起个名字吧。”

他从小漂泊，从没有亲人，也没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宇文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信任，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想了想，重新拿起那截枯枝，在自己名字的旁边，另起一处，缓缓划下新的痕迹。

小乞丐立刻凑过去，挨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血腥气。

“这个字，念林。”宇文钦指着第一个字，枯枝沿着笔画慢慢移动，“双木为林，树林的林。”

他停顿了一下，“也是……我娘亲的姓氏。”

小乞丐呆呆的看着他，这是阿钦娘亲的姓氏……

枯枝移到第二个字。

“这个字，念晏。”宇文钦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小乞丐，眼神温暖而明亮。

“林晏。祝你如林木，扎根天地，包容万物，生机不息；愿你此生，终能驱散身旁风雪，得见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余生……余生顺遂。”

小乞丐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两个陌生的字，又抬头看看宇文钦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林晏。

林晏。

我有名字了！

不再是“小乞丐”，不再是“喂”，不再是“那个谁”。

我叫林晏。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披风毛茸茸的领子里，肩膀微微耸动。

他从来不知道，拥有一个名字，被人这样郑重地给予祝福，会是这么……这么让人想哭的事情。

宇文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晏的肩膀。

良久，小乞丐的哭声渐渐止息，抬起头后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林……晏……”他生涩地念着，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随即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林晏。”

他忽然抬起头，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我叫林晏！”

他是对宇文钦说，也像是对自己，对这片天地宣告，“我有名字了！我叫林晏！”

兴奋过后，他眨了眨眼，猛地想起什么，抓住宇文钦的衣袖：“等等！既然我们成了家人，公平起见，那……那我也要给你取个新名字！”

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有来有往的认真。

宇文钦看着他骤然充满使命感的小脸，没有反对，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但是这下可难住了林晏。

他拧着眉头，小脸皱成一团，拼命搜刮着平日街头巷尾听来的名字。

“二狗”？不行不行，阿钦这么好看，叫这个像什么话。

“铁柱”？更不像了！

“大牛”？

……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他愁得几乎要扯自己头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没有一个配得上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的人。

宇文钦看着他为难又执拗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主动替他解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想。”

林晏眼睛一亮，突然道：“渊字怎么样……”

“渊？”

“嗯！渊博的那个渊！”林晏努力比划，他做梦都想要成为一个腹有诗书的读书，只是之前从来没有人教他读书识字。

宇文钦点头，“这个字很不错。”

林晏信心倍增，乘胜追击，“名字确定好了，姓什么好呢？要不和我一样姓林，林渊？”

宇文钦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娘亲有一位至交好友，姓宁。”

“宁……”林晏念着这个字，感觉它念起来很舒服。

“既然如此，那你的新名字，就叫做……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