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踩过累累白骨的地面，林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四周凝结出半透明的幻象，绝望，不甘，眷恋……种种极致的情绪狠狠扎进闯入者的识海。

林晏脚步一顿，扶住旁边一块怪石。

无数陌生的痛苦顺着那些幻象汹涌而来，与他心底深处压抑的恨意产生共鸣。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不能够护住师父？”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向腰间的归墟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杀不了仇人……至少可以了结这无力的自己……”

剑锋转向自己咽喉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灵力强行灌入他混乱的识海，将那翻腾的自毁冲动狠狠压下。

林晏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宁渊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林晏眨了眨眼，方才眼底的疯狂迅速褪去，换上带着点无辜的甜笑：“好巧啊，又见面了。”

宁渊脸色更黑了。

他方才情急之下出手，此刻才察觉——林晏手腕根本没用力。

那剑锋转向的轨迹，看似决绝，实则留了至少三处可以轻易打断的空档。

这家伙……是故意的！

“你是假装被控制？”宁渊的声音寒冷，冷漠的甩开他的手。

“冤枉啊！”林晏揉了揉手腕，那里已有一圈红痕，他撇撇嘴，表情却没什么悔意，“或多或少，总是受了影响的。”

“最多算我意志力……比常人稍微坚定那么一点点。”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再说，你要是真不来救我，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只是感觉你应该在附近，试试看嘛，没想到你真在。”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不是自己。

宁渊胸口堵着一股郁气。

他确实是察觉到这边灵力波动异常，神识被剧烈情绪冲击，才立刻赶来的。

在看到林晏引剑自刎的瞬间，他竟觉得呼吸一窒，想也没想就出了手——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判断。

这让他对自己有些愤怒。

更让他愤怒的是林晏这种将生死当儿戏的态度。

“你既然知道无界地如此危险，”宁渊向前一步，气息迫人，“为何还要进来？”

“我明明和曲师叔说了……”

林晏敛了笑，正色道：“曲前辈同意，自然是因为她相信我的能力，就像她也相信你的实力一样。”

他环视周围扭曲的景象，“只是，此地凶险异常。看样子，目前我们只能合作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几道扭曲的幻境忽然剧烈波动，融合成一片更加充满肃杀之意的幻象。

林晏眼神一凛，本能地侧身将宁渊挡了半步。

几乎同时，宁渊已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反手一带，将林晏拉向身后安全区域，自己则站在了那片幻象杀意最盛的方向之前。

“这些幻象，是逝者残留的神识碎片，”

林晏迅速分析，声音压得很低，“小心别被其中的情绪同化。”

宁渊目光扫过那些变幻的影像，语气平静：“该小心的是你！跟紧我，不要抬头看。”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冷意，那些绝望的情绪冲刷到他身边时，竟如同撞上无形的屏障，纷纷散开。

林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暗叹：无情无欲在此处竟然如此有用，难怪敢这么不怕死的闯进这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然而，这份暂时的安全并未持续多久。

一道身影从一片扭曲的幻象中缓步走出。

她穿着天铎院的玄色道袍，面容严肃冷峻，正是院长——谢芜。

只是她的境界明显被压制在了元婴期以下，但那股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锻炼出的威压，沉重地压在林晏和宁渊心头。

宁渊皱眉：“院长大人？！您何至于此！”

谢芜的目光落在宁渊身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的惋惜：“宁渊，你向来独善其身，没想到你也有放不下的执念。”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岳的感觉。

“但既然犯下如此大错，”谢芜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便只能将你们的性命，永远留在此地了。”

“我的使命是守护天铎院，确保天机镜绝不能被启动。”

“违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谢芜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