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亮起的瞬间，周围几十道充满负面情绪的幻象，竟齐齐一颤，陆续涌动起来。

种种情绪洪流被那剑意牵引，化作一道沉重的力量，汇入她的剑势之中！

林晏震惊，谢芜一出手，便是绝杀！完全不留情面！

他拔出归墟剑，清越的剑鸣竟短暂地压过了周围亡魂的哀嚎。

林晏闷哼一声，落地时连退十几步，最后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在他出剑的同时，宁渊的身影出现在谢芜剑势的侧面，逼得她剑势不得不微微一滞。

林晏和宁渊甚至没有对视一眼，却在生死关头一守一攻，险之又险地化解了这必杀一击。

谢芜收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小瞧了你们。”她声音平淡，“竟然有如此默契！”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你刚刚有留情面吗？”林晏翻了一个白眼。

谢芜淡淡一笑，虽将修为压制在元婴以下，但她的剑意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哪怕境界被压制，哪怕身处这不利环境，她依然强得令人窒息。

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林晏肩头，深可见骨。

他舔了舔唇边渗出的鲜血，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锁住谢芜的身影，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很好。

他正需要这样一场战斗。

因为他将来要面对的敌人，比此刻的谢芜，要强上千百倍。

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何谈为师父报仇？

“宁渊！”林晏沙哑的声音异常冷静，“她自降修为强行进入，最大的弱点，是对无界地幻象的适应力不如我们！所以她攻得极快，想速战速决！”

宁渊挥剑劈开一道的剑气，瞬间明白了林晏的意图。

在场三人中，唯有缺失情感的他，几乎不受此地混乱情绪的影响。

但谢芜不同，她方才引动了亡魂残念，说明她与这些情绪存在某种共鸣，同时也意味着，她更容易受到这些情绪的反噬！

如果自己能引动或搅乱此地更混乱的灵力与情绪乱流……

宁渊侧头，看了林晏一眼。

只是，如果他此刻抽手，林晏就要独自一人面对谢芜的攻击。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伤势，能撑住几息？

林晏对上他的目光，他扯动嘴角，“相信我。”

谢芜的下一剑已至。

“宁渊，动手！”林晏喊道，同时归墟剑金光大盛，直刺谢芜剑势！

宁渊再不犹豫。

也就在他抽身远离林晏的刹那——

无数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神识碎片，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向失去了庇护的林晏识海！

刹那间，林晏眼前不再是谢芜的剑，而是无数破碎重叠的画面：

同门在眼前被魔物撕碎，挚爱之人坠入深渊……苦修百年，道基尽毁于天劫之下……宗门覆灭……千百种极致的痛苦，恐惧，愤怒，眷恋卷来，耳畔是千百亡魂的哀嚎，吞噬人的理智。

“滚出去！”林晏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灵台深处，两个最温暖的身影浮现——师父摸着他的头，将温热的糕点塞进他手里。阿钦抱着剑，对着他微笑……

他脑海深处最珍贵的画面死死阻挡着即将被冲散的自我意识。

但是林晏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他挥剑挡下谢芜的攻击，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鲜血几乎浸透了他的衣服。

但他挡住了！

在双重煎熬下，他竟真的拖住了谢芜！

他的剑招在生死压力下飞速进化，多了几分亡命搏杀的狠戾，那些看过的剑招剑意，开始真正融入他的剑招之中。

谢芜越战，心中的震惊越甚。

这个痴傻十余年的少年，竟真是个如此可怕的天才！

他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天铎院这一代竟同时出现了两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

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在她的道心中掠过。

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正确的吗？

为了一个死物般的天机镜，扼杀天铎院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