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章雅乐言归正传，恢复了担忧的语气：“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工作压力日复一日，推陈出新，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问题。”顾明远开玩笑地安慰道，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掌心。看到章雅乐怀疑的目光，顾明远迟疑了一会儿，而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犹豫地开口问道：“张然……喜欢女生？”

章雅乐顿时立在原地，警惕地看向顾明远。她没有否认，毕竟张然在早些吃饭的时候向她吐了一肚子的苦水，顾明远又不是聋子。

她倏地变得紧张起来，无言地等待着顾明远的下一句。虽然社会的观念日渐开放，对于很多人来说，同性之间的爱情依旧是避之不及的话题。顾明远是怎么看待这种感情的呢？她要在张然和他之间做选择吗？似乎也没有什么选择需要做。

顾明远的表情有些为难，想到自己的问题，看着眼前一言不发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的章雅乐更是让人难以开口。

她在等。他不自觉地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头一次心虚到差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又不可避免地咳嗽了一声，接着不自然地开口问道：“她没有喜欢你吗？”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顾明远出声的章雅乐一时间没听清楚他的话语，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会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她眼瞧着顾明远脸上居然浮现出些许害羞的表情，甚至耳朵尖还红透了。她本能地困惑道：“啊？”

顾明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多少像是后宫里向皇上争宠的妃子一样，十分惭愧。在面对许安时，他还能沉着应对，在张然这里，他倒开始产生了不可理喻的危机感。如此小家子气是让他这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荡然无存的。

在章雅乐直勾勾的注视下，顾明远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嗓子，佯装淡定地接着问道：“张然不是喜欢女生吗？她不喜欢你吗？”

四处躲避的视线出卖了顾明远的窘迫，章雅乐不由得笑出了声，追逐着顾明远的眼神，而后故意拉长声音：“你不会在吃张然的醋吧？”

顾明远再次别开视线。

章雅乐接着恍然大悟，继而问道：“我说呢！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刚刚才会把我拉到你旁边坐？你故意的！”

刚刚吃饭落座的时候，她本想随张然一起坐下，顾明远却什么也不说直接将她揽到另外一边与他坐下。当时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不像是他的风格。

被说中心思的顾明远表情愈发不自然，让章雅乐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于是端起了万人迷的架子：“也是，像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生属实难得，张然喜欢我再自然不过了。”

顾明远的目光忽然死死地焊在章雅乐身上。

章雅乐随即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俏皮地说道：“看来你的脑子也没有多聪明嘛。”而后瘪着嘴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张然说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女生了，她才会考虑我。”

“可惜？”

“对啊。”章雅乐无视顾明远幽暗的眼神，继续说道：“张然那么优秀，长得也干干净净，为人又风趣幽默，跟她在一起肯定很开心！”

顾明远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握着章雅乐手的手也变得无力了。

章雅乐见了他这副可怜巴巴的落寞模样，忍不住用双手捧住他的脸，笑眯眯地像逗小孩子一样吐槽道：“你还真是……死脑筋。”

顾明远耷拉着眼眸，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拉布拉多。

“笨蛋，张然是我的好朋友诶，为什么你会吃她的醋呀？”章雅乐无奈地说道，才发现平日里素来运筹帷幄的顾明远也会有无厘头的一面。

“你不喜欢她？”

“喜欢啊！”

章雅乐的话音刚落，顾明远眼里微微亮起的光芒就有了熄灭的苗头。

“她是我朋友诶！不喜欢怎么会做朋……“章雅乐正打算来上一段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教育说辞，忽然响起的闹钟声打断了她的言语，不知不觉已经九点了。

她果断放弃继续说明的心思，既然顾明远不开心这件事情是个乌龙，那还是她改卷子比较重要：“赶紧回家吧，我还要改作文呢。”一边说着，她一边挽过顾明远的手臂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你不会对张然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进到电梯内，章雅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因为她喜欢女生。”

“不喜欢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