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穿过连廊。
“等等,我们不是回教室吗?”
宛昭意识到方向不对,连忙出声就见段柔突然上下打量她。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看来你真是脑子晕了,高三开学考结束之后是上届优秀学长学姐发言啊!”
!
天气忽变,小礼堂外下起一场绵绵的雨,宛昭在心底暗暗祈祷。最后她睁开眼,越过前面黑压压的脑袋去看,果然是那个前不久还像强盗一样抱住她的人。
阴魂不散。
宛昭下意识就不想呆这里,可环顾四周人与座位之间严丝合缝,完全没有可以悄悄溜走的办法。
但好在她们班的位置靠后,就算他知道她在这,找不到她依旧没辙。
学校的礼堂不小,但环境昏暗,只有台上的位置最明亮,像是聚焦全世界的目光一样。
先是校长开场致辞,这个年纪将近半百的男人今天把头发梳得锃亮,脸上的笑容跟不值钱似的一直挂着。
他咳嗽两声清清嗓,说了一大堆官话,接着话锋一转,“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上一届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台下齐刷刷地响起一阵掌声。
几位学姐依次上台发言,最后,宋之煜走到讲台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了下话筒,沉闷的声音顿时落入每个观众的耳中。
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男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精致的眉眼暴露在灯光下,却没有丝毫的女气。
上帝似乎也偏爱他,将超高的颜值和智商都给了他。
礼堂的学生很多,昏暗的环境加上不流通的空气,让宛昭的心脏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宛昭的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台上人的身上。
学习方法的分享无非就那几种,上课认真、下课用功等,再创新点的,说提前预习、整理错题等等。
宋之煜本应该说完这些就结束,没想到他突然轻轻地笑了下。
沙沙的笑声通过话筒在整个礼堂扩散,宛昭抿唇,觉得耳朵有些微微痒。
她伸手去摸。
台上的男生这时候说道,“有时候努力学习也需要一点‘迷信’。”
“高考那几天我把一枚平安符带着身上。我想,如今的成绩也有它的几分帮助吧。”
他没说的是,那枚平安符现在也在身上。
宋之煜的目光扫过台下,他知道昭昭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他,只看着他。
这两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的话配上他磁性的嗓音,成功地让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宛昭脸颊泛红,很想当场拆穿他。那平安符是过年的时候全家一起去山上求的,到时候想着尽快感谢然后两不相欠,她就是顺手塞进了福袋里。
才不是专门......
才不是什么?
宛昭忽然发觉宋之煜根本没说什么意思,是她自己在脑补。
“......”
好大的陷阱。
台上的男生还没说完,他弯着眼睛,唇边漾出一抹堪称幸福的笑容,说,“我很感谢那个人,也很想她。”
“轰——”
整个礼堂彻底沸腾,学生时期令人心跳加速的不只有成绩单,还有和身边男孩女孩暧昧的两三事。
而现在,他们学校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省状元疑似谈恋爱的大瓜浮出水面,台下的所有同学一拥而上开始“大吃特吃”。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宛昭害怕被旁边人听出来连忙伸手去捂。段柔兴奋地靠过来问她,“这个宋学霸到底在想谁啊?”
“照他这意思,不就是台下的某个人嘛。”
宛昭立刻反驳,“他乱编的。”
“你想啊,他那么高冷,身边都没几个母蚊子,哪里来的想不想?都是骗我们的。”
段柔一听觉得还蛮有道理的,八卦的心顿时浇灭一大半。
“不过。”她狐疑地凑近盯着宛昭看,“你干嘛这么激动啊?难不成......”
“不,我是怕你上当好吗?”
宛昭的声线有些不稳,又谈起别的话题转移段柔的注意力。
好在,后者没看出什么,宛昭长舒一口气,心里却在偷偷骂着那个人。
校长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立刻冲上讲台躲过话筒,“安静!都安静!”
“哈哈,刚刚宋学长呢给我们开了个玩笑,是不是很好笑呢。好的接下来让我们的学生代表上台宣誓致辞,快!”
说完又捋了下并不多的头发。
宋之煜站在一旁,毫不在意前面校长飞过来的眼刀,垂眸安静地盯着褐色的地砖,别人以为他是受训了,其实不是,他只是在想怎么拆散宛昭和那个男生。
不在一个学校吗?
那么感情出现裂缝应该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