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煜的嗓音沙哑又偏执,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话,硬生生将他的心凌迟成齑粉。
宛昭缓过神来抬头,与他的视线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让她心口一跳,慌忙伸手推开他,自己则往后退。
什么鬼?
宋之煜没有挣扎,身形不稳踉跄一步,表情受伤却还是哑着嗓子问,“你和他在一起了是吗?”
宛昭感受到灼灼目光落在身上,她偏头避开,同时心里生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他问我?他有什么身份资格来问我?
谈没谈恋爱、和谁在一起,这些和他宋之煜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好了互不打扰的吗?
现在这样是在表演什么呢?
她不明白。
宛昭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不想再见到这个讨厌的人,索性拉着徐亦辰就要绕过他往前走。
经过宋之煜时却被他牵住手腕,宛昭乌黑的瞳孔放大,嘴唇抿着,试图将他一把甩开却无果。
“昭昭,你快高考了不能想这些......”
宋之煜的声音带着苦涩,还想着挽留。
关你什么事!
女孩眼里闪烁着愤怒,她咬着牙刺了一句,“宋之煜,你是不是有病?”
“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说完,宛昭扯过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一口,好似将这段时间的不满统统宣泄在他身上。
可惜力道是相互的,她的牙齿直到泛酸时也没听见一句呼痛。
宛昭松口,刚刚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一枚清晰的牙印,边缘还不停的冒着血珠。她抬眼,比起宋之煜眼底的血丝更明显的是,那副狼狈却又痛苦迷茫的神情。
额头的冷汗擦着他的眼尾流下,好像化作泪水滴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灰。
宛昭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一瞬间失了语不敢再看,连伞也没拿匆匆拉着旁边人走了。
背影格外慌张。
宋之煜在原地站了很久,手指抚过那枚牙印,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疯狂。
最后,他弯腰将地上的太阳伞捡起来带回了家。
宛昭逃也似的回到家,关上房门,她实在搞不清楚宋之煜到底是什么意思,干嘛要做出那样的表情?
搞得像他很喜欢自己一样。
满脑子的茫然让她有些烦躁,随手抓起一个小黄鸡玩偶就开始捏来捏去,直到最后变成一滩“大饼”。
算了,她不纠结了。以后换条路回家就是了。
——
后来她真的没在路上遇见过他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宛昭也不打算和徐亦辰继续做同桌了,她换到小教室的另一头,和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当上了朋友。
她不是笨蛋,只是比别人反应慢点,徐亦辰当时的动作确实出格了。宛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出的错觉才会让他这样,深刻反省后决定保持距离。
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不想这样。
徐亦辰似乎也知道了什么,没再去打扰她。
补习班的小课效果明显,宛昭没抱着太多期待去听竟也有不少收获。她换上新款校服,肩膀处的那抹蓝色如今变成了黄色。
宛昭看着镜子前的人儿,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高三了,原以为漫长高中生活即将迎来尾声,人生的重大节点也即将开始。
时间过得好快。
“昭昭,快出来吧,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
宛父嘹亮的声音传进房间,宛昭应了一声,转身拎着书包出了门。
“别急着走,把早餐带上。”宛父每天早起给母女俩做早餐,喊住要走的女儿,把桌上打包好的那份塞到她怀里。
“牛奶趁热喝啊,我还指望你能长到1米8保护爸爸呢!”
老宛一边说着不着调的话一边收拾餐具。
宛昭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分量,抿唇直笑,“我不长到1米8也能保护你!”
在溜出门的那刻,她还探头说了一句,“况且身高这是得看基因,尤其是看爸爸的基因。”
“你给我回来说清楚,我长得很矮吗?!”
宛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女孩则是砰地关上门,飞快跑下楼。
她提前十分钟进了学校,开始读书不、开始考试。华羽一中的高三第一课就是开学考,宛昭把这件事忘得无影无踪。
好在补习班的知识没忘。
结束铃响起,宛昭把试卷传给前面同学后,收起笔袋便往外走。在别的考场门口等了几分钟,段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走吧。”她自然挽上段柔的胳膊,嘴里抱怨道,“我的脑子好累,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女孩拖长尾音,动作神态格外懒散。
段柔眼睛转了转,跟她一起吐槽起来,接着旁若无人地分享各自暑假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