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结束后，整个礼堂的灯被全部点亮。宛昭站起来拉着段柔的手往外走，三楼的距离不长不短，但此时的楼道里人流量爆满，挪动一步都非常困难。

等到宛昭好不容易挤到一楼时，身边早就没了段柔的影子。

她在楼下等了一会，眼睛都看花了，决定在手机上给她留言，一个人先回到教学楼。

上了楼，没等宛昭休息喘口气，她就在班级门口看见了熟悉的人。

那个前不久还站在礼堂的讲台上的人。

找她？

宛昭一瞬间脚步顿住，身后的同学嫌她挡路已经开始小声抱怨。

“到底走不走啊？”

“不走就别在这里挡其他人的路！”

“快点我还要回去上厕所呢！”

女孩赶紧往边上靠，同时歉意地朝后面的人笑笑。与此同时，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好多同学还在讨论宋之煜的八卦对象，他现在站在这里，等会她们的同学过来了，宛昭指不定要陷入“舆论风波”了。

恰巧此时，男生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确认了，是在找她。

而且还是在威胁她。

宛昭悄悄翻了个白眼，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怨气，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宋之煜的手腕往没人的角落带。

周遭立刻安静，走廊间学生们嘈杂的脚步声被彻底屏蔽，只剩下低低的回声。

宛昭的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还在频频起伏，她看了眼时间，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你到底想干嘛？”

宋之煜的视线凝在手腕处，被她紧紧牵住的触感还在脑海里残留着，他蓦地笑了，像是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冰雪消融，美的惊心动魄。

你看，昭昭她也牵我了。

是不是说明，我在她心中也有点分量？

宋之煜想起不久前宛昭维护那个男生的样子，心脏就一阵阵地疼。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她应该待在他一个人的身边才对。

“我没想干嘛，昭昭——”他拖长尾音，显得可怜又真诚，他说，“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但我怕你不想见我。”

“对不起昭昭，那天我不该凶你的。我就是担心你身边的那个男生会伤害你太着急了，所以才......”

宛昭眉毛皱成一团，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那你为什么要在台上说那种话？”

女孩气鼓鼓地瞪着他，誓要让他给个解释。

宋之煜很享受她的目光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他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病态情绪，故作疑惑地开口，“那不是昭昭你知道我快要高考专门送的吗？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存的。不信你看？”

宋之煜说着还将那枚福袋从口袋掏出来，捧给她看。

宛昭被他的话搞得心烦，见着这个东西，原本降温的脸隐隐有升温的趋势，她赶紧拉着他的手把东西塞回去，也忘了反驳他刚刚说的话。

女孩重新调整情绪，面上很冷，连带着声音都像制冰机刚刚产出来的冰块，“别叫我昭昭！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当初自己说的，而且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的！”

“别想耍赖！”

宛昭的斜刘海今天没有用夹子固定住，现在微微松散，她抱着手臂，黄白的校服衬得她既天真又干净，与他这种心机深重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那又怎样？

宋之煜已经想清楚了，宛昭现在不喜欢他又如何，只要她待在他身边，其他人他都可以当成是过客。

他可以接受宛昭心里没有他，却不能接受她心里一直装着别的男人。

不然他真的会疯掉。

宋之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要哭不哭，声音染上哽咽，“对不起昭昭，我真的错了。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只是我看到你身边有了别的男性朋友，一下子接受不了......”

“你是说董牧也？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朋友？”

宛昭难以相信宋之煜竟然是因为这个疏远她，但转念一想段柔也会在她交别的朋友的时候不满，忽然就理解了。

“是我误会了，所以才说了那些话。我后悔了，求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之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宛昭，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突然在宛昭面前眼圈泛红，她低着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男生见她这样，突然握着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挥了一巴掌，力道震得宛昭的手心都麻了。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宋之煜右脸顿时红肿起来，边缘还有青紫的痕迹。唇边破了一道口子，正慢慢向外渗着血丝。

宛昭被吓了一大跳，她猛地抽回手，有些崩溃地说，“你干嘛要打自己啊？”

宋之煜没有看她，嘴唇艳红如妖，眸中似有些破碎的光，“我做错了事情，你不愿意原谅我。这是应该的惩罚。”

声音沉闷，像是卑微到了极点。

说话间，唇边又冒出一大颗血珠，宛昭看得心惊，又急又气地喊道，“我原谅！我原谅你了！”

此话一出，男生的眼神骤亮，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欣喜，“你原谅我了？那我们还是彼此的好朋友对吗？”

宛昭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故意的？虽然很快就消失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宋之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