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搬完了,东西都塞进来了,但宿观音看着这个一百平米的空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床榻在左边,灶台在右边,婴儿床在床榻旁边,摇椅在婴儿床旁边,玩具堆在角落里,柴火堆在灶台旁边。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一起,像一堆被塞进箱子里的旧衣服,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家的感觉。
她站在空间中间,叉着腰,环顾四周,越看越不顺眼。
之前住在树屋里,地方小,东西多,能塞进去就不错了,根本没资格挑。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空间是她的,她是空间的持有者——虽然她也不太清楚这个“持有者”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发现,她可以随意改变这里的布置。
不是那种搬来搬去的改变,是那种——心里一想,东西就自己移动了的改变。
她试了一下。看着那个摇椅,心里说:去左边。摇椅没动。她又盯着看了五秒,心里使劲说:去左边!摇椅还是没动。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亲手把摇椅搬到了左边。
“……”她沉默了一秒,“什么随意改变,骗人的。”
算了,自己搬就自己搬。反正她力气大。
她决定好好装修一下这个空间。毕竟冬天还长,要在这里住好几个月,两个小崽子也要在这里活动、玩耍、成长。她不想让他们在一个乱糟糟的地方长大。
“崽,”她转过身,看着两个小团子,“妈要收拾一下这里,你们乖一点,不要捣乱。”
宿傩正趴在地上追那个修好的小球——她用咒力把小球粘回去了,虽然不太圆了,但还能转。听到老妈的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啊”了一声,然后继续追球。
宿昶正坐在那堆布书旁边,翻着那本观察日记,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认真。听到老妈的话,他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睛,然后继续翻。
宿观音看着他们,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开始搬。
首先,她决定把床榻移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最安静,最适合睡觉。她走过去,把被褥先抱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推床榻。床榻是木头的,挺沉的,但她力气大,推得动。推推推,推到角落里,放好,又把被褥铺回去。
铺到一半,宿傩过来了。他手里还抓着那个小球,站在床榻边,看着老妈铺被褥。看了一会儿,他爬上去——不对,是爬上去,小短腿一抬,翻上床榻,在被褥上滚来滚去,滚得被褥又乱了。
“宿傩,别滚。”宿观音按住他,把被褥重新铺平。
他停下来,看着她,然后等她继续铺,他又开始滚。她又按住,他又滚。循环了三次,宿观音深吸一口气,把他从床榻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去玩球。”她说。他眨眨眼睛,然后抱着球跑开了。
她继续铺被褥。
铺好了,开始搬婴儿床。两个婴儿床,并排放在床榻旁边。她推了一个过来,放好,又去推另一个。推第二个的时候,宿昶过来了。他站在婴儿床旁边,看着那个空空的床,想了想,然后爬了进去,躺在里面,看着天花板,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宿昶,出来。”宿观音说。他眨眨眼睛,没动。她把他从婴儿床里抱出来,他又爬进去。又抱出来,又爬进去。循环了三次,宿观音深吸一口气,把婴儿床推到床榻旁边,让他躺在里面。“行,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宿昶躺在婴儿床里,抱着那本观察日记,继续翻。
她继续搬。
灶台移到另一边,远离床榻,免得油烟熏到睡觉的地方。柴火堆在灶台旁边,整整齐齐码好。碗筷、陶罐、调味料放在灶台上方的架子上——她找了几块木板,用咒力切了切,钉在墙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架子。
钉架子的时候,宿傩又过来了。他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老妈钉钉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宿观音钉完一个架子,低头看他,他正伸手去摸那个掉在地上的木屑。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然后他把木屑塞进嘴里。她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不许吃!”
他眨眨眼睛,然后从地上又捡起一块,塞进嘴里。宿观音:“……”
她把地上的木屑扫干净,把他抱到一边。“这是垃圾,不能吃。”他看着她,表情写满了“为什么”。
她没解释,继续干活。
搬完灶台,开始弄活动区。两个小崽子现在会爬会走了,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地方玩。她把玩具堆从那堆杂物里清出来,全部放在空间中间的那块空地上。小球、小青蛙、布书、玩偶、积木——所有玩具都摆出来,整整齐齐放好。又把那几块兽皮毯子铺在地上,软软的,暖暖的,两个小崽子可以在上面随便滚随便爬。
她看着那个活动区,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以后你们就在这里玩。”
她转头找两个崽,想让他们试试新活动区。然后她愣住了。
宿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那堆还没整理的衣服上面,正坐在上面,把一件一件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宿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婴儿床里出来了,正站在那面墙前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是一支画笔。
那支画笔,是之前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一直放在箱子里,她以为他们拿不到。
宿昶正拿着那支画笔,在墙上画。一下,两下,三下——墙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黑色的,乱七八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宿昶!!!”
她冲过去,把画笔从他手里抢下来。宿昶看着她,眨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小兔子。她看着墙上那些线条,深吸一口气。
“这是墙!”她指着墙,“不是纸!”
宿昶看着她,又看看墙,又看看她,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墙上的线条,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画得好吗?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想气又气不起来。“……画得挺好。”她咬着牙说,“但不许在墙上画。”
她把他抱到活动区,让他坐在毯子上,又给他拿了一本布书。“画这个,”她说,“这个可以画。”
宿昶接过布书,翻了一页,又拿起画笔——她还没收走——在上面画了一笔。布书撕不烂,但画上去的痕迹擦不掉。他看着那个痕迹,眼睛微微亮起来,又开始画第二笔。宿观音看着他在布书上画画,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宿傩从那堆衣服上滑下来了,正站在活动区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小球,准备往墙上扔。
“宿傩!不许扔!”
他停下来,看着她,然后把手放下来,把小球放在地上。她刚松一口气,他又拿起另一个玩具,往墙上扔。
“咚。”
玩具砸在墙上,弹回来,落在地上。他“咯咯”笑起来,又拿起另一个,再扔。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卷胶带——宽的那种,棕色的,粘性很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世界意识那里收来的,一直没用过,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走过去,把宿傩抱起来。他正在挣扎,小身子扭来扭去,“啊啊”叫着,像是在说:妈!干嘛!我还要扔!她没理他,把他抱到一面空墙前面,用胶带在他背后贴了一条,粘在墙上。然后又贴了一条。又贴了一条。三条胶带,把他稳稳地固定在墙上。
宿傩愣住了。
他贴在墙上,动不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胶带,又抬头看看老妈,又低头看看胶带。那表情,像是世界观崩塌了。
“啊?”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困惑。
宿观音没理他,又去抱宿昶。宿昶正在布书上画画,被老妈突然抱起来,手里的画笔都掉了。她把他抱到宿傩旁边,用胶带也把他贴在了墙上。三条胶带,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