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昶还坐在床榻上,抱着奶瓶,安静地看着弟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哦,他走了”的平静——像是在说:嗯,我看到了。
宿观音又转头看宿傩。宿傩还坐在地上,正歪着头看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才三个多月。”她说。宿傩眨眨眼睛。“三个月多月就会走路?”她继续说。宿傩继续眨眼睛。
“普通婴儿十个月才会走路。”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宿傩不眨了,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问:什么是普通婴儿?
宿观音放下碗,伸手把宿傩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她翻来覆去地看他的小脚丫,看看有没有受伤。小脚丫白白的,胖胖的,五个小脚趾头圆滚滚的,完好无损。
她又捏了捏他的小腿,小肉滚实,硬邦邦的,结实得很。
她把宿傩放回地上,退后两步,蹲下来,张开胳膊。“来,”她说,“再走一个。”
宿傩看着她张开的胳膊,又看了看她——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不对,是撑起来,晃晃悠悠地站稳了。
迈一步。晃了一下。又迈一步。又晃了一下。再迈一步——扑进了老妈怀里。
“咯咯咯——”他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小脸埋在老妈肩膀上,蹭来蹭去。
宿观音抱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会爬已经能把家拆了,会走还得了?
她转头看宿昶。黑色小团子还坐在床榻上,抱着奶瓶,安静地看着他们。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呢?”她问,“你会走了吗?”
宿昶眨眨眼睛,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老妈,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没,但我在研究。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我先观察一下再决定”的小模样,忽然觉得,一个已经够折腾了,两个都学会走路,她可能真的要上吊。
她叹了口气,把宿傩放回地上,又把宿昶从床榻上抱下来,放在宿傩旁边。两个小团子并排站着——不对,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是宿傩,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坐着的那个是宿昶,安静地看着弟弟,抱着奶瓶。
宿观音蹲下来,张开胳膊。“来,都来。”
宿傩立刻迈步,歪歪扭扭走过来了,扑进她怀里。宿昶没有动,他看着老妈张开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和老妈的距离——和宿傩刚才差不多。他想了想,然后放下奶瓶,慢慢站起来。
动作比宿傩稳多了,不急不慢,先用手撑着地,然后慢慢直起腰,晃了晃,稳住了。迈一步,稳稳的。又迈一步,也稳稳的。又迈一步——走到了老妈面前。
他没有扑,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老妈的手,像是在说:我过来了。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我做到了但我不需要表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把宿昶也抱起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两个小妖怪,”她说,“一个会走了,一个也会走了。”宿傩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啊啊”叫着,像是在说:我厉害吧!宿昶安静地靠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衣服。
晚饭的时候,两个小团子吃了不少。大概是白天消耗太大,宿傩吃完了一整瓶奶,又吃了半碗米糊,还吃了小半个柿子泥。宿昶也吃了不少,但吃得斯文,一口一口慢慢来。
吃完,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消食。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拿出那本观察日记,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
“第107天。今天,宿傩学会了走路。走了三步。为了偷吃妈的方便面。宿昶也学会了走路,比他晚了一个时辰。走得比他稳。可能这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区别。一个冲动,一个稳重。”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行:“现在会爬、会走、会半夜偷吃。接下来是不是该会说话了?妈还没准备好。”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着那两个小团子。一个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口水又流出来了。一个还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慢点长,”她轻声说,“妈还没学会怎么对付会走的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