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特工的事迹，宿观音没有声张。她把胳膊上那块干了的米糊擦掉，把陶罐里剩下的米糊热了热，当早饭喂给了两个小崽子。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用那种“我看透你们了”的眼神扫一眼两个小团子。

宿傩被她看得心虚，吃米糊的时候特别老实，一勺一勺乖乖咽，连勺子都没抢。宿昶也安静，吃完还主动把嘴边的米糊舔干净，然后看着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不是我干的”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你擦得挺干净，”她说，“但你忘了擦妈胳膊上那坨。”

宿昶眨眨眼睛，没动。宿观音盯着他，他继续眨眼睛。沉默了三秒，他慢慢伸出手，拿起老妈放在旁边的擦嘴布，在她胳膊上擦了擦。

擦完了，抬头看着她，又眨眨眼睛。像是在说：现在干净了。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想气又气不起来。“……行了，算你补救了。”她把擦嘴布拿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黑色的小绒毛被她揉得乱七八糟。他没躲，安静地让她揉，揉完了自己伸手把头发捋了捋——捋得更乱了。

旁边宿傩看着哥哥捋头发，也开始捋自己的。他捋得可起劲，两只小手在脑袋上乱扒拉，扒了半天，粉色小绒毛炸成了一个蒲公英。

宿观音看着这两个小团子，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一个脑袋炸得像蒲公英，笑了。“行了行了，别捋了，再捋秃了。”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继续捋。她笑着把他们按住了，拿出小梳子，一个一个梳好。宿傩的粉色头发软软的，梳顺了贴在脑袋上，像只小粉猫。宿昶的黑色头发也是软软的，梳好了整整齐齐，像个小少爷。

梳完头发，两个小团子并排坐着，一个像猫，一个像少爷。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妈还没吃早饭呢。”

两个小团子同时抬起头看着她。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方便面。

自从上次在空间里翻出那箱零食，她就养成了“偶尔犒劳自己”的习惯。今天两个小崽子还算消停——至少目前还算——她决定奖励自己一包。

撕开包装，面饼放碗里，倒热水，盖上盖子。等三分钟。两个小团子坐在床榻上，看着老妈在灶台边忙活，闻着那股香喷喷的味道，四只眼睛都亮了。

宿傩抽抽鼻子，嘴里的口水开始分泌。“啊！”他叫了一声，小手指着灶台，像是在说：妈！那是什么！好香！

宿昶也抽抽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碗。但他没叫，只是抱着自己的奶瓶，继续看。

三分钟到了。宿观音掀开盖子，方便面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树屋。

宿傩立刻坐不住了，开始往床榻边爬。爬爬爬，爬到床榻边沿，扶着护栏站起来——不对，是撑着，小身子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他扒着护栏，探出脑袋，看着老妈端着碗走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口水已经流到下巴了。“啊啊！”他叫得更响了，小身子使劲往前挣，像是想从床榻上飞过去。

宿观音端着碗走过来，坐在床榻边。“这是妈的，”她说，“你们吃过了。”

宿傩不听，继续“啊啊”叫，小手指着那个碗。宿观音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吸溜——吃了一口。宿傩看着那筷子面消失在老妈嘴里，愣住了。然后他急了，真的急了。他松开扶着护栏的手，小身子晃了晃，然后——

他迈了一步。

不是爬，是迈。

小脚往前跨了一小步，身子晃得厉害，但他稳住了。然后又迈了一步。又一步。歪歪扭扭，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企鹅，跌跌撞撞，朝着老妈——朝着那碗方便面——走过来。

三步。他走了三步。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老妈，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一脸“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表情。

宿观音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看着坐在地上的宿傩，宿傩也看着她。

“你……”她把面条咽下去，“你刚才……走路了？”

宿傩眨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像是在说：对！我走了！

宿观音愣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宿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