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斯话锋一转:“通过这种无私的行为,让自己的退场不那么难看?”
“哈哈……”
观众席上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们。
他们窃窃私语,似乎已经认定这场决斗的胜负。
接触那颗光球的瞬间,莱瑟便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魔法。
简单的一次攻击,其实分为两波,第一波,吸纳无数魔素的光球坠击,第二波,破开后将所有魔素抛出的爆炸,他挡得住第一波伤害,可位于中心的爆炸,他即便拼出全力也不一定防得住。
再者,爆炸后竞技场的魔素清空,展开防御阵后他体内魔力也耗尽,无论怎么看,都是死局。
有一点路卡斯说得对,他确实在“寻死”,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了。
想象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当他转移防御法阵,平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死亡时,那颗光球在头顶破裂,而后,一阵微风过境,漫天细碎的光尘飘落,拂过衣角,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周围玻璃化的焦土,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让退场不那么难看吗……?
也许是吧。
莱瑟面无表情。
迄今为止,在与路卡斯的无数次争斗中,他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一个滑坡的角色。
从稍占上风到平分秋色再到以弱微劣势屈于下位,他以为自己与路卡斯的差距不会太大,于是准备许久,决心在这次战斗上将路卡斯打败,但事实证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是什么时候隐藏的实力?
可笑,他甚至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上,莱瑟脸上的伤口被扬起的灰尘蒙住,鲜红暗淡一些,但依旧惹眼。
见人迟迟没有动作,青年深吸一口气,将金枝扔给路卡斯。
“我说过,你赢了。金枝属于你,现在,我会退场。”
“你确实要退场,以我的角度看,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路卡斯挑眉,受人追捧的金枝在此时成为烫手山芋,他漫不经心接住东西,环顾四周,人头涌动,欢呼声喝彩声不绝于耳,没了防护魔法阵,格外吵闹。
需要感谢你的关心?
莱瑟很想这么回应,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也听到周围的声音,再一眼,观众席上那道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一切都结束了,他在魔法学院的最后一次金枝争夺战,他的学生生涯,全都在此落幕。
……惨淡收场,可以这么说吧?
就算是在对决中被轰成灰,也比像这样被“圈”起来好?
路卡斯正在端详金枝,他眉间毫无喜悦,如此,又衬得自己的想法尤其可怜。
……
“海文家族还是落寞了。”
“终归是比不上他姐姐……”
含糊的喧嚣中传来几句尖锐又刺耳的声音,莱瑟一只手按住耳朵,却怎么也隔绝不了那些响彻在脑内的话语。
“莱瑟·海文?也就这样。他只能活在维塔兰德的阴影中!”
还是输了。
没关系,已经输了很多次了。
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决斗场上没有生死,虽然被戏弄属于屈辱,但好歹还留有一条命对吗?
如此自暴自弃地想着,莱瑟的目光再次落在已经易主的金枝上。
闪耀、绚丽的金色树枝,代表无上荣耀与神圣权利的金枝,这一次,是桂树枝的形状。
路卡斯勾唇,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容像是戏谑:“你很想要?”
我很想要。
我很想要?
我为什么不想要?
脑子嗡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绷断,莱瑟盯着人,原先被压抑的愤怒倾泻而出,就连胸腔也像是点燃了一把火,他近乎咬牙切齿,指着路卡斯:
“收好你的……咳,咳咳——”
话未说完,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继续,当事人不明所以,只看到几滴红色坠落,再低头,捂嘴的左手尽数被鲜血染红,莱瑟惊异,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后退几步,整个人瘫倒在地。
火在烧。
这下不仅是胸口灼热,血液流经的所有地方都如同烈火过境,莱瑟撑着起身,再一口,吐出一滩血。
可恶。
莱瑟捂住胸口。
是冲击波导致的内伤?
他很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他好像要死了。
难道终究还是比上不上这人吗……?
这太可悲了。
仰头,看不清路卡斯的表情,愤怒过后的那股悲楚弥漫到四肢百骸,酸酸的,让人想要落泪。莱瑟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各种意义上的字字掉血:“你赢了……”
下半句还未说出,他便彻底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