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安!渡鸦早报为您带来简讯:神圣光辉魔法学院金枝争夺战决战终于今日打响——当光与暗碰撞,剑与盾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敬请期待!”
六月的风温暖而柔和,蔷薇开满整块墙壁,花香卷着酒气,散在微风中。
白天正是忙碌的时间,只是大街小巷空无一人,酒馆喧闹冲天,酒童脚下飞起,也堪堪应付这群白天就要喝起来的大人,追随他们的目光,投影晶石转播的影像清晰明亮,天空竞技场座无虚席,而在它的中央,是一明一暗两道影子。
“开盘开盘!高级魔法师的战斗总在片刻,时不等人,买定离手,万不要错过了时机,悔不当初!”
“我下注,押那个白头发的小子!”
“你是说路卡斯·维塔兰德?光明之子一向是夺冠热门,不过很可惜,他是进攻方,天然落下风……我押海文家族。”
“自打海文家的魔女死了,北地还有称得上号的魔法师吗?”
说话者一副目中无人的气概,上下扫视一眼对家,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哦,你就是北地的?如果这样,那也不奇怪了。”
“你说什么?”
“我侄子就在魔法学院。暗元素魔法对上光元素,几乎没有赢的时候!当然,没了你们押海文,我们也不会得钱,不必在意我,你继续。”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来啊,来打一架吗?”
在酒馆打架的人不少,只是多数集中在晚上。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到另一人脸上,酒童把酒壶往桌上一砸,发出重重的声响。
咚!
“再吵就把你们都轰走,要闹也挑个地方,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
说完,刚才还嚷嚷着的两人瞬间停了动作,当然不是酒童的话震慑到他俩,只是怒气上头时,瞥见酒童手中泛起的火焰,又看到他低声念着什么——即便是酩酊大醉的酒鬼也该明白,这位是不能惹的魔法术士。
在这片充满魔素的大陆上,人类可以将魔素转化为魔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催动魔力施放法术的人更是万中无一,不过有一点达成共识,那便是千万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位会用魔法的家伙。
一场刚生即被掐灭的战斗远不及火热的赛事吸引人,喧闹声被讨论代替,一位看客指着投影,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这是七阶魔法,他甚至都没有吟唱!不愧是维塔兰德家族,一切都结束了!金枝之冠一定是光明之子的!”
对“光明”的赞同是一回事,酒馆众人神色各异,一部分欣喜,一部分悔恨,这是赌徒的狂欢与失意。
而在竞技场上,方才被提及的“七阶魔法”,才刚刚显出雏形。
空气中的魔素含量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日光灼灼,头顶悬浮着一个太阳,还有另一颗覆盖整个竞技场的球体。
狂风裹挟火苗,这颗发光体被不断压缩,直到它也变为天边太阳那般大小。
不会有人担心太阳落下来怎么办,但眼下,莱瑟必须思考这个问题。
“小鬼!我还要下注!”
“这个节骨眼,早就封盘了!错过了就后悔去吧,活该。”
“哎哟,我就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当初就多押一点……”
酒馆再度吵闹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投影晶石出现的细小裂缝。
七阶魔法属于普通人一辈子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倘若以最原始的火焰球为例,七阶火焰球可以融化百米厚的冰层,将火球高速抛出,击穿数百米岩石山体也没问题。
不过,这样威力巨大的魔法严禁在城市施放,除非特殊情况,例如金枝争夺战,在魔法学院层层防御魔法的保护下才可能出现,一般人想看看,也只有这个时候了。
“你的酒……”
嘭——!
话音未落,先前还亮得晃眼的投影消失,投影石不知何时炸开,酒馆顷刻陷入黑暗。
“我的投影石!?”
“……不对……不是七阶魔法!”
“什么……”
酒童尚未搞清楚状况,窗外,街上,只见一道化为实质的光波扩散而来,下一秒,酒馆大门窗户全被余波破开,红红紫紫的蔷薇花瓣杂着绿叶扑到脸上,众人呸呸呸,没被波及的人循着来源望去,震惊溢于言表:“是天空竞技场的方向!”
试问,要在一个固定空间内躲避全覆盖打击,只有盾牌够硬这一个解法吗?
支起防御魔法不一定是最优解,但绝对是最简单与快捷的。
莱瑟这么做了,抬眼望见那人微微扬起的嘴角,忽觉自己掉进了陷阱。
浓烟弥漫,下方被盖住,完全看不清状况。
观众也没好到哪里去,尘土四溅,灰头土脸,最后一击,罩在观众席上的防护阵竟然被击破,但好在有人及时开启防御魔法,不过一点粉尘。
学院老师动作迅速,马上驭风驱散烟雾,只见竞技场中央,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青年,但要说都是站着的,并不稳妥,竞技场已经没了地板,焦黑的土壤下凹进去,唯独留下莱瑟脚下完好的一块,路卡斯飘浮在他面前,右手一挥,十三柄泛着光的风刃环绕着莱瑟脖颈,似是随时准备划开他脆弱苍白的皮肤。
莱瑟一言不发。
“看来,胜负已分了?”路卡斯微笑着靠近,风刃也跟着更近一点。
“你的脸色有点糟糕……你还好吗?”
空气中的魔素被驱散,一呼一吸都像刀割。
莱瑟几乎汲取不到魔素,加之体内魔力容量告罄,他只能这么干看着,像个不会使用魔法的傻瓜。
“你……”
开口,嗓音喑哑,莱瑟还要说什么,望见观众席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喉咙发紧。
“能战斗吗?我的时间不多了。”
路卡斯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偏偏他的脸又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身为维塔兰德的天之骄子,银发是他们家族的标志性特征,金色眼眸更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明明已经拥有很出众的外貌,路卡斯还蓄有一头及腰长发,即使是战斗,也不过简单挽成一束垂在肩侧。
日光下落,将他发丝也染成金黄,迎着满是笑意的双眼,莱瑟恍惚一瞬,仿佛看到了好几个太阳。
“……你赢了。”
言简意赅几个字,莱瑟耗尽好不容易吸收的最后一丝魔素,驱动魔法阵,一串金光闪闪的树枝出现在他手中。
垂眼,身边皆是荒芜,唯独自己脚踩的位置完好无损,成为黑土中刺眼的白,有一股诡异的滑稽之感。
然而这并不是他做的。
“捉弄我很好玩?”莱瑟冷笑一声,将金枝交出,“你这个疯子。”
“疯子?这个词,和你更搭一点。”路卡斯收起风刃,却并没有接过递来的物件。
“我不过把攻击对准了你,谁知某人却把防御魔法施展到观众席。如此舍己为人的行为,和海文家族可不太搭啊,难道,你只是为了寻死?又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