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左右已经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说什么我心里都不会有太大波动。
“——我发现你还挺可爱的。”
卧槽卿九歌脑子有毛病吧?!
我差点就要把桌子掀翻,全身上下一阵恶寒,连带着看向卿九歌的眼神都有点嫌弃。
转头看向夜羽,对方也是一脸不忍地抬起手捂住了脸,显然也是受不了他讲这种话。
“不是吗?我看燕为臣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卿九歌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些话,然后用一种“难道不是吗”的眼神看着我。
“我发现你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我的嘴比脑子动得还快,下意识脱口而出,“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听了这话,卿九歌挑起眉,坐直了身子。
我以为卿九歌终于可以说出来什么正常点的话。
谁知道他开口第一句就把我雷得不轻。
卿九歌:“我很无聊啊。”神经病,你无聊关我林疏星什么事。
我强忍着没有翻脸,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脸。
“因为想起来这件事情,夜羽又刚刚好看见你,所以找你聊聊天?”他的视线落到半空,像是在回忆一样,“不过上次燕为臣那么护着你,我还挺好奇你们两个的事情。待会可以给我讲一讲。”
“然后呢,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就给燕为臣写战帖,说你在我手里。”
“你说他会不会来?”
“……他不会来。”
我垂下眼,低头看自己纤长的手指。一边自顾自聊着天的一魔一半妖大概没有听见我的话,还在聊得热火朝天。
两个神经病凑一堆。
我安静地坐着,吹着破城楼上的风,不发一言。
卿九歌的战帖已经送出去了,照燕为臣的性子,收到以后就算是不应邀前来,也至少会写一封回信表示婉拒。
我会知道这事情还是卿九歌拿着厚厚一摞表明婉拒的回信丢在地上,当着我的面气急败坏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我还在上明宗里跟着燕为臣的时候,也经常撞见燕为臣给别人写信,大概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认真。
但是看见卿九歌手上有那么多燕为臣的回信,草草扫了几眼,连话术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同一段话改几个字就翻来覆去用,其中敷衍可想而知。
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越挫越勇啊,随后就被夜羽狠狠剜了一眼。
行吧,我悻悻地搓了搓鼻子,这个脑子也不大清醒。
“燕为臣肯定是不会来了。那你怎么办?”
卿九歌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我只觉得烦,想让他闭上那张吵得不行的嘴。
谁能收了这家伙的神通?
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夜羽,后者像是突然瞎了一样,左顾右盼就是看不见我。
……我早该知道他们两个人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一妖一魔都是同一个德性。
“他不来,那怎么办?”我转过头去看卿九歌,风吹着我的头发,我头一次感觉到冷。
这时候我有点想燕为臣了,倒也不是别的,只是他给我布置的房间里有法阵,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很舒适。
还在上明宗里的时候,这些琐事都不用我多想,燕为臣都会帮我安排妥当。
以后离开了他,我怎么办呢?
“在想什么?”
骤然听见一个不属于卿九歌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夜羽在说话。大概是他太安静,以至于我对他的声音都没有什么印象。
我不太想跟他说话,自顾自保持着沉默。
他却半点不顾我:“还在想燕为臣?”
“没有,你走开点。”我闷闷地回答,自己换了个方向坐,背对着夜羽。
谁知道这个半妖像是突然转了性,又走到我正前面,不管我怎么垂着脑袋都要凑过来跟我搭话。
“你有病?”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怪不得连卿九歌有时候也烦他,原来确实是个讨人嫌的。
“有点话想告诉你。”
夜羽也不管我的脸色,只是俯下身凑到我耳边,轻轻说出两句话。
我再也绷不住自己强装镇定的神色,盯着夜羽的脸只觉得震惊。
一边还在状况外的卿九歌再怎么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拽住夜羽的耳羽,那力道看着就轻不到哪里去,夜羽整张脸都有些发白。
“你们刚刚在干嘛?”卿九歌的声音欢快活泼,如果不看他手上的动作,大概真的会以为两个人是在玩闹,“在说什么,让我也听听,怎么样?”
我惊恐地摇头。
夜羽一共就对我说了两句话。
“你很早以前就见过我。”这是第一句。
“燕为臣让我照顾好你。”这是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