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宗的内部群峰林立，根据不同种类的修士分成了好几片区域。

我是外门弟子，同其他人一起住在外门的竹楼里。

在一众人里，我的年纪大得突出。不过因为我很熟悉宗门里的事情，与我同住的几个弟子都很爱与我说话。

“林师兄，我们会有机会进内门的吧？”一个年纪很小的师弟对我说。

我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眸子，愣神片刻，直到他扯住我的手轻轻摇动才反应过来。

“只有肯下功夫修炼，一定有机会的。”

我摸了摸小师弟的头。小孩子个子不高，拉着我不肯撒手，我只好笑着去掰他的手指。

小师弟嘻嘻哈哈地同我说笑着，突然像看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撒开手没了声音，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局促。我转过身去，看见来人的面容，也不经有些错愕。

“……师兄？”

来者正是燕为臣。

只是这次他的脸色冰冷，不知为着什么烦心事而蹙眉。大师兄的容貌原本就是偏冷峻的，剑眉星目，不说话时很有些生人勿近的味道。

——此时皱着眉头，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就更明显了。

“师兄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笑着问他，观察着燕为臣的神情，见他的脾气似乎不是冲我来的，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掌门同诸位长老商议，提起你的去留。”

冷不丁的，燕为臣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心下一惊，半边身子都僵了。

我曾经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只会傻傻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啊。”

最终，我只是艰难地扯起笑，轻轻感叹了一句。

原来我注定是无缘修行一道。

“——我同掌门提过了，之后你搬去我的居所，做一个伴我修行的小童。”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惊诧地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

我？

我搬去燕为臣的居所？？

燕为臣确实是疯了吧。我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看向燕为臣的眼神充满不认同。其实这样不太好，毕竟燕为臣还是我师兄，但是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大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想告诉他我的身子是毁了的，救治不了的，不管用什么天材地宝也补不上来的。从前他给我的诸多关照，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不是非要留在上明宗的，江湖之大，天地渺远，哪里都可以是我的容身之地。

但是燕为臣显然不这么想。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我留下来，我能看出来。

“我已同师父说过了。”燕为臣的师父，自然只能是上明宗的掌门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事已至此，我便没有再推脱的理由，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没事的，燕师兄是好人。我告诉自己，林疏星，你万万别辜负了师兄的好意。即便不能修炼，也要好好修养心性。

燕为臣站在外门弟子所住的竹楼里，准确地说，是站在我与另外几个师弟住的房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收拾自己的东西。

“就这些了吗？”他指着我清点出来、包好放在床上的包袱问道。我看见他的眼神里有些疑惑。

我挽了挽袖子：“就这些，还都是师兄塞我的东西呢。”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知道这些身份高的人都不喜欢麻烦，因此我只能尽可能表现得听话一些，努力让燕为臣对我的好感多一些。

燕为臣：“有些少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没人见过燕为臣开玩笑，但是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是认真的。

……想这么多干什么。我摇摇脑袋，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转身去收拾被褥，棉被卷到一半的时候被燕为臣叫停了：“我那边都替你准备好了。”

想想也是，燕为臣是上明宗的金疙瘩，想要套全新的被褥易如反掌。倒是我节俭习惯了，没想到这一茬。

想到这里，我也没再纠结什么。既然燕为臣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只用听话地跟着他回去就好。

至于他为什么非要留我，留着我做什么，这些都不用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