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暗卫共计三百余人,散居京城与城郊各处,平日里各司其职,想要全数集结绝非易事。而离公主府最近的这一处,约莫三十人,皆乔装打扮一番,隐在京城市井之中,不动声色地活动。
这些暗卫,是温亦羚当年征战沙场时亲手救下的人,也有她重金收拢的悍勇匪子,老少皆有,人人身怀一技之长。入了她的营,便得按规矩操练,并且只听命于她一人。
这些暗卫,京城几乎无人知晓。即便是明懿公主,也只知晓她手底下有明鸢,明哲可用,其余皆是明昭公主府侍卫。
温亦羚翻墙进入那座看似普通的院落,这院子远非表面那般,明面上略有,背地里更甚。明面上住着两位老人与四名壮年还有三个孩童,余下之人或是扮作仆役杂工,或是隐匿在地下密室。
院中众人乍一见她现身,齐齐躬身行李:“公主殿下。”
温亦羚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近日训练如何?”
一个半大的男孩子立刻蹦跳着上前,仰着头:“殿下!我可以给您演一遍近日新学的拳法!”
“好,我看看。”
那孩子攥紧拳头,扎开了马步,小脸绷紧。一拳直直砸出,动作还算扎实,不像花架子,一套拳打下来,那孩子额角正渗着汗珠。
“架势不错,就是力道还欠些,继续练。”
她亲手递了个锦袋到那孩子手里,沉甸甸的,全是实打实的银两与上好的伤药:“继续努力。”
余下众人见那孩子得了重赏,立刻涌上来要展示。刀棍拳脚,潜行身法,一个个抢着上前,温亦羚没空看完,一番展示过后,温亦羚笑道:“时间有限,我不能久留,大家不必争了,个个都有赏。”
人人都落得满心欢喜,温亦羚步入正题,收起笑意:“让你们日夜苦练,是恐危机不远,做好防范。”
她目光扫过院中每一张脸,他们表情严肃,继续道:“只盼日后我一声令下,你们个个都能办得妥当。”
众人听得热血翻涌,挺直脊背,眼神明亮。一些跟着她从尸山血海里一同爬出来的旧部,满面亢奋,甚至是期待。
在他们眼里,只要温亦羚在,大劫便是大捷。人群里立刻踏出一人:“请殿下示下,我等今日该当何务。”
“现下只管照常加紧训练。待明鸢传递消息,我不在时,便听明鸢指令。”说罢,温亦羚就快马加鞭赶回公主府里。
温亦羚万万没有想到,邬盼竟在府中,与那散播谣言的人对话。温亦羚躲在门外,细细听着不似密谋,倒像是日常叙话?
先是邬盼那柔弱的声音道:“这沉花究竟有何用处?我从前偶然见过,觉得模样别致,想亲手栽养,却遍寻不到种子。”
“沉花可入药。”
“治什么?”
“定惊、稳神,压下心头躁动,让人遇事冷静,不易失态。”
那造谣生事的汉子继续说:“只是那药效极烈,用多了会心如硬石,喜怒不形于色。寻常人家不敢多用,只有常年行走险境才会寻它。且这花只在绝境里开花,越安稳的地方越不长,也因此,难留下种子,移栽便死。”
“怀岸城如今可还生有沉花?”
“还有的。”
… …
怀岸城内青山绿水,那有什么险境?怎可能生出沉花,这两人净说些没用的!
温亦羚推开门,一步跨进屋中。屋内两人一惊,邬盼猛地站起身。那汉子被绑着靠在木桌上,无效挣扎一番。
她目光扫过二人:“你二人倒是聊得投机。”
邬盼上前一步,语气温和道:“夫人别误会,我只是向他讨教几句种花之道罢了。”
温亦羚目光直直盯着那汉子身上:“你既对这些花草这般了解,那我问你,岩蒲,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处?”
温亦羚这话一出,那汉子脸色一白,眼神慌乱躲闪,舌头像打了结,结巴道:“不……不知啊……小人没听说过什么岩蒲……沉花是在怀岸城常见,陇西不……不产……”
那汉子越急越乱,越乱越慌。
“既然没听说过,怎会如此紧张!?”
邬盼面色平静,替那汉子向温亦羚解释:“岩蒲和沉花功效极其相似,想来是同宗同源,是用来安魂定心。小时候我夜夜睡不着,一阖眼就是噩梦,第二日整个人死气沉沉。父皇见了只当我顽劣懈怠,抬手便要打。后来是母后察觉我夜夜惊悸,弄来了些岩蒲给我安神稳魂。”
温亦羚没理会这个回答,冷着脸反问道:“原来你记得从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