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所不知,我幼时在陇西宫中过得压抑,但凡心绪郁结,便靠着这味草药舒缓,日日相伴,便记得格外清楚。”
温亦羚盯着这般谨慎的邬盼,生得一副清俊好看的皮囊,寻不出旁的用处。
以后定在京城开设家南院,专收貌美的男子,凭邬盼这副皮相与身段,必是众人争相的魁首。
温亦羚收住瞎想,摆手道:“你先回避吧。”
邬盼转身褪去。
温亦羚蹲下身,将匕首直抵那汉子脖颈,冷脸问道:“是不是陇西来的?”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先是拼命点头,又慌忙摇头,“小人是大晟子民,给小人钱的那位才……才是陇西来的……”
温亦羚将匕首贴近那人颈间皮肉,严厉道:“甘为敌国走狗,收受敌国银钱,出卖大晟,你还配活着吗?”
那汉子魂飞魄散,胡言乱语道:“不配!不配……”
那汉子疼的浑身抽搐起来,后背衣衫被血浸透,殷红血迹顺着地面氤氲开来。温亦羚见他背后渗血不止,起身查看。
那人瘫在地上带着哭腔道:“殿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那人只叫小人传出去那些谣言,不知他要做什么啊……”
“来人,给他处理伤口。”
琴鹤捧着伤药匆匆赶来,以往面对有伤病的犯人,温亦羚便以这药粉折磨,药效极好,只是会使人疼到极致,这般难受,人便会吐出真言。
“扒了他后背的衣服。”
一旁的家仆从立刻将人按住扯开衣料。那汉子后背血肉模糊,四十大板闷了两日,皮肉溃烂发脓,家仆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温亦羚冷眼道:“上药。”
家仆舀起一勺,撒在他的背上。药粉一触到糊作一团的血肉,那汉子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背上如被烈火灼烧,钻心刺骨的疼痛感直冲天灵盖。
“这是敛合粉,止血收口很是管用,只是过程痛了些。忍忍便好了,我也不舍得你背上流着血,还要强撑着回话。”
那汉子牙关紧咬:“停……停下,我说……”
那家仆停手,那汉子续道:“小人……原先也不知他是什么人,可那晚他寻到我时,小人瞥见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的是……是叶羌二字。小人曾经在京中待过些时日,多少识得些东西,知晓那是陇西一大世家。”
“当真是见多识广,你又怎确定那令牌不是假的?”
剧痛过后,那汉子的背上泛起麻木般的舒适感,他信誓旦旦道:“小人定没看错,那令牌确是这般模样。”又慌忙找补:“小人在京城,最爱听说书先生讲各地典故,自然见过那令牌的图纸。”
“撒谎!继续撒药。”
院里,那汉子的惨叫又一次响起,听得院子里的下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邬盼坐在院内,他有些害怕了。
怕有朝一日,他也会和温亦羚走上对立,现下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有些事情此刻无法说出口。
那汉子却依旧死死咬定自己说的全是实话,温亦羚不再坚持审问,但也没想放人。
她踏出门径直走去,无视了一旁的邬盼,又命琴鹤整理好行囊,便要往宫里去。邬盼一言不发,默默跟着温亦羚上马车去。
温亦羚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邬盼试探问道:“我可否陪夫人一同入宫,小住几日?”
温亦羚闻言毫无反应,意思是不可。可邬盼不这么认为,他伸手摇了摇温亦羚的手臂。
此番行为,只得到了温亦羚一句:“可不敢当,莫不是耽误了你的要事?”
邬盼心中轰鸣,仍轻声道:“我的要事,自始至终,不都是围着夫人?”
温亦羚也没有否认:“你明日便回崇文馆当值去,那才是你的正事。”
邬盼的心情跌宕起伏,他捉摸不透温亦羚的心思,也无法忤逆她。入了宫中,温亦羚道:“既已来了,便随我去见父皇。”
“好。”
寝殿内熏着淡淡的香,皇帝刚由刘瑜伺候着起身,神色已比之前好些。二人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颔首。
二人起身,温亦羚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问道:“父皇午憩醒来,可觉神清气爽?身子可还舒坦?”
“还算舒坦。”
“可要传太医再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