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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旧梦藏心 偏爱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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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笔下的朱瞻垍,童年确实凄惨。

生母贤妃早逝,他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性格变得温和又敏感,没有皇子的野心,只想着安稳度日,却连这份安稳,都未必能得偿所愿。

她当年写这段剧情时,也只是淡淡一笔带过,从未想过,会有人为这段冰冷的童年,添上一束温暖的光。

“是一个人,一个平民小丫头。”

阿桃轻轻点头,语气温柔了几分,像是在回忆那个温暖的瞬间,“那年,他趁宫人不备,偷偷跑出宫,想找一处热闹的地方,却遇上了暴雨,山涧滑坡,小路塌了,他摔进了山坳,腿受了重伤,动都动不了,四下无人,只有雷声和雨声,他吓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宿知画屏住呼吸,听得格外认真,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眼底满是心疼,声音发哑:“那……那后来呢?那个小丫头,出现了?”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暴雨倾盆,泥泞不堪,狂风卷着树叶呼啸而过,小小的朱瞻垍穿着一身湿透的锦袍,摔在冰冷的山坳里,腿上渗着鲜血,浑身瑟瑟发抖,雷声滚滚,将他的哭声彻底淹没,那种绝望与恐惧,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承受的。

阿桃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很快被落寞取代,她抬手拂去石凳上的灰尘,语气坚定而郑重,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出现了。就在他意识模糊、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踩着泥水跑了过来。她浑身也淋透了,脸冻得通红,却眼睛亮得像星星,看到缩在角落、浑身狼狈的小王爷,没有害怕,没有躲开。”

“她只是蹲下来,用小小的、暖暖的、带着泥点的手,轻轻按住他发抖的肩膀,然后,在雷声滚滚的雨里,对他说了一句话。”

宿知画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急切,“什么话?能让王爷记一辈子。”

阿桃转头看向宿知画,目光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仿佛那句话,也刻在了她的心底:“那句话很简单,却字字戳心。

她坚定地说:‘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陪着你,等我长大,我做你的妻子,我保护你呀,你别怕。’”

宿知画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手中的蜜水险些脱手,她喃喃自语:“我保护你……就是这句话?”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句童言戏语,是小孩子之间,一时兴起说的话,可她忘了,对一个从未被人坚定选择、从未被人真心守护过的孩子来说,这句话,就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温暖。

阿桃重重点头,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感慨:“对,就这一句话。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句童言戏语,可对梁庄王来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无条件护住,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用做那个冷冰冰的王爷,他只是个值得被爱的孩子。”

“他从小活在规矩、身份、礼制的束缚里,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的身份,要么攀附他的王权,从来没有人,像那个小丫头一样,只看到他的害怕、他的孤单、他的脆弱,只真心实意地想保护他。”

阿桃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个小丫头,把自己唯一的、破旧的小布帕撕下来,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又把揣在怀里、舍不得吃的半块干饼,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用小小的身子替他挡雨,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调,陪他等到宫人找来。自始至终,她没问他是谁,没求任何赏赐,没看他的身份,她只看到,有一个小朋友,很害怕,很疼,很孤单。”

宿知画的眼底泛起一丝湿意,心头酸涩难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朱瞻垍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份埋藏了十几年的执念,是一份跨越了岁月的期盼,是他对当年那份温暖,最执着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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