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靠着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很硬,但靠着很安心。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我叫林星晚。”
他转头看她。
她指着自己。
“林星晚。星星的星,晚上的晚。”
他看着她。
她问:“你叫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不知道。”
她愣住了。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摇头。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难过。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不难受吗?”
他看着窗外。
“习惯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三个字。
“习惯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靠得更紧了一点。
他也沒动。
就那样让她靠着。
后来她困了。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
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
自己的床,自己的天花板。
床头闹钟指向00:01。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发现,枕头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石子。
很普通的那种。灰的,圆的,上面有一点白纹。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
不记得是哪来的。
但她忽然想起那个石头圈。
那几块石头里,有一块和这个一模一样。
她攥着那颗石子,又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
他还在角落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给你。”
他看着她,接过。
她靠着他的肩膀。
“我又来了。”
他没说话。
她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动了动。
然后手心里,被放了一个东西。
凉凉的,小小的。
她睁开眼,低头看。
是一颗石子。
灰的,圆的,上面有一点白纹。
和她枕头旁边那颗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转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
月光落在他脸上,比昨晚亮了一点。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问:“这是你给我的?”
他没说话。
她看着那颗石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把那颗石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她说:“那我也有你的东西了。”
他转头看她。
她说:“我也有你的东西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
但她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
但她看见了。
月光移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后来她一直留着那颗石子。
从九岁,到十八岁。
换了三次家,丢过很多东西,那颗石子一直留着。
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然后放回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舍不得丢。
画面切回现实。
林星晚睁开眼。
床头闹钟指向00:01。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有一颗石子。
灰的,圆的,上面有一点白纹。
她看着那颗石子,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那颗石子在她手心里,被月光照得发亮。
她忽然想起他那次嘴角动的那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手机亮了。
封予寒:
“醒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打字:
“梦到你了。”
他回:
“梦到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石子。
打字:
“梦到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颗石子。”
她愣住。
“你记得?”
“记得。”
“什么时候?”
“九岁。你过生日那天。”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他过了很久才回。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亮了。
封予寒:
“在想,原来有人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