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黑格。

第三舰队指挥官，维克多的顶头上司，军部会议上第一个对路远表达敬意的那个中年雌虫。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带微笑，看起来和那天在军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

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是好奇和欣赏。

今天是志在必得。

路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你。”他说。

塞拉斯点头。

“是我。”

路远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

塞拉斯笑了。

“您想问什么？为什么想杀您？还是为什么要杀雷德？”

“都问。”

塞拉斯走到一张破旧的椅子前，坐下。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路远阁下，您是个聪明虫。从听证会那天起，我就知道您不简单。”

他顿了顿。

“但也正因为您太聪明了，我才不能让您活着。”

路远看着他。

“我挡你路了？”

“对。”塞拉斯说，“您挡了我一条很重要的路。”

路远想了想。

“雷恩斯家族？”

塞拉斯挑了挑眉。

“聪明。”

他站起来，走到路远面前。

“雷恩斯家族倒了，但他们的资源还在。军火生意，情报网络，议会里的关系——这些都是好东西。”

他看着路远。

“我本来已经和莱昂谈好了，等风声过去，他帮我上位，我帮他重振家族。结果——”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

“结果您把莱昂抓了。”

路远点头。

“所以你想杀我报仇？”

“报仇？”塞拉斯摇头，“不，不是报仇。是清理障碍。”

他转身，背对着路远。

“您活着，阿斯塔特家族就会越来越强。卡莱尔那个家伙，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加上您——我不能冒这个险。”

路远看着他。

“所以你想借暗星的手杀我？”

“对。”塞拉斯说，“一百万星币，买您的命，很值。”

他转过身，看着路远。

“但我没想到，您会主动要求见我。”

他笑了。

“说实话，我很意外。您不怕死吗？”

路远想了想。

“怕。”他说。

塞拉斯愣了一下。

“怕？那您还来？”

路远看着他。

“因为，”他说，“不来，永远不知道是谁。”

塞拉斯沉默。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黑眼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只雄虫，太冷静了。

知道自己被出卖，知道自己进了陷阱，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出这个地下室——

但他脸上一点恐惧都没有。

“您不害怕？”他问。

路远摇头。

“害怕有用吗？”

塞拉斯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的有意思。”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了。如果您不是阿斯塔特的人，我真想留您一命。”

路远没说话。

塞拉斯挥了挥手。

克尔顿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路远阁下，”塞拉斯说，“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远想了想。

“有。”

塞拉斯看着他。

“说。”

路远开口。

“你觉得，”他说，“我会一个人来吗？”

塞拉斯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认识我这么久，”他说，“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