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路远把一切都告诉了卡莱尔。

克尔顿的来意，暗星的条件，三天后的答复期限。

卡莱尔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远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怒火。

“他们要你去杀雷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嗯。”路远说。

卡莱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路远。

窗外，月光洒在那片菜地上，小绿它们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都那么安静。

但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

“你怎么想？”卡莱尔问。

路远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卡莱尔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会答应的。”他说。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么肯定？”

“嗯。”卡莱尔说，“你不是那种虫。”

路远沉默了一秒。

“雷德帮过我们。”他说，“虽然他是为了自己，但确实帮了。”

卡莱尔点头。

“我知道。”

“杀他，”路远说，“不地道。”

卡莱尔看着他。

“所以你的答案是拒绝？”

路远想了想。

“还没想好。”

卡莱尔愣了一下。

“没想好？”

“嗯。”路远说，“拒绝容易。但拒绝了之后呢？”

他看着卡莱尔。

“暗星不会善罢甘休。一百万悬赏还在，他们会派更多的杀手来。”

卡莱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他们来。”

路远摇头。

“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我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宅邸里。”

他走到窗边，和卡莱尔并肩站着。

“我想换个思路。”他说。

卡莱尔看着他。

“什么思路？”

路远看着窗外那片菜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将计就计。”他说。

卡莱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路远转身，看着他。

“他们想要雷德的命。那我们——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动手了。”

卡莱尔愣住了。

“你是说……假死？”

“嗯。”路远说，“让雷德假死。瞒过暗星的眼睛。然后，我们再反过来，找出幕后主使。”

卡莱尔沉默。

他明白路远的意思了。

假死，瞒天过海，引蛇出洞。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雷德会同意吗？”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会的。”他说，“他比谁都怕死。”

第二天一早，路远就去找雷德了。

雷德住在帝都边缘的一栋小楼里，周围有阿斯塔特家族的人暗中保护。看见路远来，他愣了一下。

“路远阁下？”

路远点头。

“进去说。”

两虫进屋，坐下。

雷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您找我什么事？”

路远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雷德的脸色越来越白。

“暗星……要杀我？”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路远说，“有人出价买你的命。”

雷德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路远。

“您来告诉我这个……是想救我？”

路远看着他。

“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愿不愿意，”路远说，“死一次？”

雷德愣住了。

“什么？”

路远把计划说了一遍。

假死，瞒过暗星，然后反过来追查幕后主使。

雷德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

“您为什么要帮我？”他问，“我帮你们，是为了自己。您不需要对我负责。”

路远看着他。

“你帮过我们。”他说，“这就够了。”

雷德愣住了。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黑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在雷恩斯家族，他永远是次子，永远被忽视，永远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但眼前这只雄虫，因为“你帮过我们”这四个字，就愿意冒险救他。

“路远阁下……”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别哭。”路远说，“还没死呢。”

雷德被他噎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