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克尔顿如约而至。

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他站在菜地边缘，看着路远。

“路远阁下，三天了。您的答复呢？”

路远放下工具，站起来。

“我答应。”他说。

克尔顿挑了挑眉。

“答应？”

“嗯。”路远说，“但我有条件。”

克尔顿看着他。

“什么条件？”

路远走到他面前。

“我要亲自见雇主。”他说。

克尔顿愣了一下。

“见雇主？”

“嗯。”路远说，“杀雷德容易，但杀完之后，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撤销悬赏？万一你们反悔呢？”

他看着克尔顿。

“我要雇主当面承诺。”

克尔顿沉默。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审视。

“您确定？”他问，“见雇主，意味着您会知道他的身份。他可能不会让您活着离开。”

路远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唯一的条件。”

克尔顿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去请示。”

他转身离开。

路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干活。

塞德里克从旁边冒出来，脸色煞白。

“路远阁下，您真的要去见那个雇主？”

“嗯。”路远说。

“太危险了！”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

路远看着他。

“因为，”他说，“只有见到雇主，才能知道谁想杀我。”

塞德里克愣住了。

他看着路远，突然明白了什么。

“您是想……反杀？”

路远没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两天后，克尔顿带来了答复。

“雇主同意。”他说，“但有一个条件——您只能自己来。”

路远点头。

“可以。”

克尔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路远阁下，”他说，“您是我见过最奇怪的雄虫。”

路远看着他。

“怎么？”

“别的雄虫遇到这种事，早吓得躲起来了。”克尔顿说，“您倒好，主动往火坑里跳。”

路远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他说。

克尔顿愣了一下。

“习惯什么？”

路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克尔顿。

“什么时候？”

克尔顿收回目光。

“明天晚上。”他说，“地点到时候通知。”

路远点头。

“好。”

克尔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路远阁下，”他说，“祝您好运。”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路远站在菜地里，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塞德里克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过了很久，路远开口。

“塞德里克。”

“在！”

“明天的事，”路远说，“别告诉卡莱尔。”

塞德里克愣住了。

“什么？可是——”

“听我说。”路远打断他，“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让我去。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看着塞德里克。

“你明白吗？”

塞德里克看着他，眼眶红了。

“路远阁下……”

“别哭。”路远说，“我会回来的。”

塞德里克用力点头。

但他心里，怕得要命。

第二天晚上，路远按照地址，来到城外一处废弃的工厂。

厂房很大，破败不堪，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克尔顿已经在等他了。

“路远阁下，请。”

他带着路远穿过厂房，走进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灯下，站着一只虫。

那只虫转过身来，看着路远。

路远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虫，他认识。

“塞拉斯·黑格。”他开口。

塞拉斯轻轻笑了。

“路远阁下，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