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的消息传来后，路远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每天照常去菜地，照常浇水、除草、搭架子。塞德里克也照常来帮忙，只是干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四周张望，像是在替路远放哨。

路远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这孩子，有心了。

第三天下午，路远正在给甜菜施肥，精神系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两百米外，有东西。

他放下工具，释放精神力仔细探测。

一只虫。

独自一虫，正在向菜地靠近。动作很轻，刻意隐藏身形，但在他三百米的探测范围内，藏不住。

路远没有动。

他继续施肥，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那只虫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然后，停了。

路远的精神系捕捉到，那只虫躲在菜地边缘的一堆灌木丛后面，正在观察他。

一动不动。

路远继续施肥。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只虫动了。

但不是靠近。

是后退。

他悄无声息地退走了，消失在探测范围之外。

路远放下工具，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塞德里克凑过来。

“路远阁下，怎么了？”

路远摇头。

“没事。”他说，“继续干活。”

塞德里克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干活的时候，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眼。

晚上，路远把这件事告诉了卡莱尔。

卡莱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只虫？只是观察？”

“嗯。”路远说，“没有靠近，没有动手。”

卡莱尔沉默。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思索。

“是试探。”他说。

路远点头。

“我也这么想。”

卡莱尔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暗星的人，不会这么简单。”他说，“他们想先看看你的底细。”

路远看着他。

“那怎么办？”

卡莱尔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打算怎么办？”

路远想了想。

“让他们看。”他说。

卡莱尔愣了一下。

“让他们看？”

“嗯。”路远说，“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看我每天种菜、浇水、施肥，什么都不会。”

他看着卡莱尔。

“越觉得我没威胁，越容易露出破绽。”

卡莱尔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你想引他们出手？”

路远点头。

“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他说，“不如让他们主动出手，我们才能抓住机会。”

卡莱尔沉默。

他知道路远说的是对的。

但……

“太危险了。”他说。

路远看着他。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卡莱尔愣住了。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黑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远……”他开口。

“你信我吗？”路远打断他。

卡莱尔看着他。

“信。”

“那就信到底。”路远说，“我不会死的。”

卡莱尔沉默。

很久之后，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信到底。”

第二天，那只虫又来了。

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

路远照常干活，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只虫每天都来。

观察，记录，然后退走。

路远的精神系每天都捕捉到他，但每次都装作没发现。

塞德里克终于忍不住了。

“路远阁下，”他压低声音，“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路远看了他一眼。

“你发现了？”

“嗯。”塞德里克说，“我看了好几天了，那边灌木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路远沉默了一秒。

这孩子，还挺敏锐。

“有虫。”他说。

塞德里克的眼睛睁大了。

“有虫？什么虫？为什么要躲在那里？”

路远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干活。

“路远阁下？”塞德里克急了，“要不要告诉元帅？要不要叫护卫？”

路远看着他。

“不用。”

塞德里克愣住了。

“不用？”

“嗯。”路远说，“让他看。”

塞德里克不明白。

但他看着路远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

路远阁下一定有计划。

他不再问了。

只是干活的时候，更警惕了。

第七天，情况变了。

那只虫观察完之后，没有退走。

他动了。

路远的精神系捕捉到，他从灌木丛后面出来，一步一步向菜地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形。

路远放下工具，站起来。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

“路远阁下！”他的声音带着紧张。

“别慌。”路远说，“站我后面。”